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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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ldo;你在看什么?&rdo;一道突兀响起的声音吓了阿尔弗雷德一跳，他做贼心虚地猛地合上本子，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王耀走进他们的宿舍，用探究的眼神瞟了他一眼:&ldo;那是马修的日记。&rdo;毋庸置疑。阿尔弗雷德无所适从地试图转移注意力:&ldo;我们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rdo;

&ldo;所以你发现了什么，阿尔弗雷德&iddot;福尔摩斯?&rdo;阿尔弗雷德低下头去，倏忽与王耀对视:&ldo;你是能保守秘密的人吧?&rdo;王耀抱胸:&ldo;视情况而定‐‐至少我肯定是有用的人。怎样，要谈一谈?&rdo;阿尔弗雷德坚定地点点头。

阿尔弗雷德唯二两次与史蒂夫面对面交流是两个星期前和五年前。马修或许以为他们隐藏得很好，可他们瞒不过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从十二岁起就发现马修有时会在星期天晚上变成另一个人，那个人和马修很像，但他们始终是两个人，阿尔弗雷德一度为那个人的存在感到恐惧，害怕那个人有一天会抢走马修，不过后来他渐渐理解到那个人‐‐史蒂夫，是只为马修而活的一个影子而已。

阿尔弗雷德知道马修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拥有难以理解的力量和负担，明明有阿尔弗雷德在身边，他却始终克服不了与生俱来的死亡欲。忍耐了两年之后，他们磕磕绊绊迎来了十四岁的生日，那时亚瑟刚好从高中毕业，被心仪的大学录取，所以他们和弗朗西斯一起在阁楼办了一场庆祝聚会，双胞胎攒钱送了亚瑟一条gui的领带，亚瑟都忍不住去卫生间哭了一会。

那一夜的景色还在阿尔弗雷德的记忆里栩栩如生，狭窄的阁楼里装饰着他们手制的led灯泡，关上灯，年轻人在闪闪发光的黑夜里喝酒、狂欢，马修脸上糊满生日蛋糕五颜六色的奶油，双胞胎从脸颊两边各亲了亚瑟一口，弗朗西斯边起哄边拍下所有可能成为黑历史的视频，其中包括醉酒的亚瑟脱光上衣要从窗户跳出去的地狱情景。窗外的芝加哥华灯初上，一派繁荣景象，谁能料到这一切不久就将化为灰烬呢?

马修中途去了趟卫生间，等他回来以后阿尔弗雷德就发觉了异常，马修变成史蒂夫了。从马修的角度出发，他一定是想让史蒂夫也加入他们欢乐的行列。史蒂夫努力了，他装成马修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可惜演技烂得阿尔弗雷德看不下去，接下来的派对气氛都被他毁了。派对结束，收拾好残局，弗朗西斯把亚瑟扛到床上后离去，地板上只余狼藉的碎屑，阿尔弗雷德叫住要换回马修的史蒂夫:&ldo;喂。&rdo;

&ldo;怎么了，阿尔弗?&rdo;史蒂夫的笑容里没有马修的温度。阿尔弗雷德与这个入侵者在漆黑的阁楼对峙:&ldo;你……你叫什么名字?&rdo;他选择单刀直入。史蒂夫做出惊讶的样子:&ldo;你喝醉了吗?&rdo;

&ldo;我不是在问马修而是在问你。你是谁?&rdo;史蒂夫瞬间收敛了笑容，整张脸阴沉下来，不可思议地从马修完全变成另一个人:&ldo;你想干什么?&rdo;阿尔弗雷德有些恼火，这明明是他的台词:&ldo;提问的人是我。&rdo;史蒂夫焦躁不安了一会儿，仿佛受到某种禁制而踌躇，不过他还是开口了:&ldo;他给我取的名字是&lso;史蒂夫&rso;。&rdo;阿尔弗雷德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占了上风，于是趁热打铁:&ldo;你为什么缠着马修?你是不是有所图谋?&rdo;稚气未脱的少年尽力装出严厉的模样。史蒂夫看上去更焦虑了:&ldo;我永远不会害他!他需要我。&rdo;

&ldo;别在那胡说八道!我们一直在他身边!&rdo;史蒂夫就要伸手攻击阿尔弗雷德了，他拼命忍住:&ldo;你根本什么都不懂!&rdo;阿尔弗雷德的第一反应是诧异的，这太荒谬了:&ldo;我们从出生前就是在一起的!&rdo;史蒂夫痛苦地发抖:&ldo;既然如此我就不应该存在了，因为你才是倾诉者!是你不履行你的使命我才不得不代替你的，我不是工具，你别想用完了就赶走我!&rdo;

&ldo;你在说什么……&rdo;阿尔弗雷德完全没听懂史蒂夫的话，就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史蒂夫就冲进了卫生间。阿尔弗雷德勉强克制住自己，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是马修。他不敢让马修察觉端倪，而恍若被突然抛出的、手足无措的马修看见他，惊慌地说了句&ldo;睡觉吧&rdo;便若无其事地走进卧室‐‐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阿尔弗雷德更加确认马修和史蒂夫的区别了，而且史蒂夫不会把今晚的事情告诉马修。这是他们三个人的秘密。

总而言之，要赶走那家伙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适应。阿尔弗雷德假装不知道史蒂夫的存在，每个星期天晚上都早早地上床睡觉或者干脆不回家，只为回避那个多余的人，这种奇异的行为被亚瑟称为&ldo;礼拜现象&rdo;。阿尔弗雷德常常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除了他没有一个人察觉马修的异状?由于&ldo;审判日&rdo;留下了太多烂摊子，接下来的五年他都保持着缄默，可是马修的状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直至今日也束手无策。

&ldo;你知道我现在想到了什么吗?&rdo;王耀毫无征兆地打断了阿尔弗雷德，他抬起头来望着王耀，&ldo;你又在撒谎了。&rdo;阿尔弗雷德耸耸肩，保持沉默，王耀于是自顾自说下去:&ldo;我不会理解你的苦衷的，我的当务之急是从你嘴里了解到马修的下落。我脑海浮现了几个推测，接下来我不会叫弗朗西斯过来测谎，但我会紧紧盯着你。&rdo;他在纸上写下几个词，便开始凝视阿尔弗雷德，那种清明直率的眼神确实令人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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