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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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这，这是怎么回事？&rdo;薛亭惊讶地望着比自己还狼狈的两人。

缁兰也没有穿上外衫，马尾简单地垂落在脑后，黑发柔软地从脸颊两侧泻下，简直如少女一般。他烦躁地撩起胸前的长发，没有吭声。

&ldo;啊哈不过是想在美好的中秋之晨睡个好觉啊！用得着被这样粗暴的胁迫强行邀请，还不许客人进门吗？！&ldo;

白三珀看起来情绪相当激动。

&ldo;对，对不起啦白老板……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家里发生太多事了……这才没有订到月饼，多少，多少也会着急的……&rdo;薛亭可怜兮兮为家里辩解着，完全没有机会表明自己也是受害者。

&ldo;算了算了……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抢得到月饼，这么早去的话，应该弄得到手，&rdo;白三珀叹口气站起身来，&ldo;不过，昨天那只死鸟，你可煮汤喝了？&rdo;

&ldo;才，才没有呢！怎么可能！&rdo;薛亭急忙否认，&ldo;我将它好好安葬了，还亲手刻了墓碑！就葬在阁楼下……&rdo;

&ldo;啊，那&lso;墓碑&rso;上得刻着多奇怪的字啊……&rdo;想到那个场景，白三珀不禁&ldo;噗&rdo;地笑出声。薛亭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也跟着傻笑起来，接着一脸羞涩地捂住嘴，身旁升起了粉红色的小泡泡：

&ldo;不过话说回来呀，今天早上，我，我还真有一种&lso;朋友被胁迫刻不容缓&rso;的责任感呢……这种感觉……真是好奇妙呀……&rdo;

&ldo;闭嘴！你是白痴吗？！&rdo;白三珀&ldo;啪&rdo;地打断了他少女情怀的遐想。

&ldo;那，那个，我的错……&rdo;

虽然是清晨，可是街市依旧热闹非凡。道路两旁商铺的招牌下垂挂着彩色礼带，一条条结成精致的花朵，悬着圆月的形状。路边出售小吃的摊位前也聚满了人，散播着诱人的香味。白三珀和缁兰拖着薛亭穿梭在人群中，薛亭一路磕磕绊绊，挤过人与人间的缝隙，已经是气喘吁吁，可还是被一个劲儿催促着。

&ldo;你快点啊！抢不到月饼可别牵连到我们！&rdo;

薛亭上气不接下气答应着，直不起腰来。像是察觉到薛亭有些吃不住了，缁兰抬手拉住了白三珀。

&ldo;啊什么啊你这个废柴！&rdo;白三珀一脸苦恼地望着大口喘气的薛亭，&ldo;绛罗夫人的嘱咐我可没有命辜负！这样，你先待在这儿，我们去买了就回来……&rdo;

&ldo;啊……哎……&rdo;不等薛亭答应，两人已经扔下他消失在了人潮中。一瞬间怅然若失，薛亭讪讪答应着，不知所措在原地愣了一阵，抬手拭了拭汗。

是中秋啊……多少也会比平常有趣一些吧。

薛亭缓缓挪步，低着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毕竟已是深秋了，即便街市热闹拥挤，一个人走着，还是会感到淡淡寒意。‐‐又想到小灰了呢。每天偷偷将饭捏在手心，悄悄回到阁楼，小灰吃东西时的叫声总是这样欢悦，简直是这世上最动听的乐曲。如黄莺一般清婉稚嫩，音末扬起清澈水色，波光样的粼粼音色在空气间一圈圈晕染开……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街市的尽头。薛亭回过神来，抬头见，忽然发现前方聚着一大群人，在十字路口的空旷处，四周结着灯彩，筝与笛的和鸣声伴着二胡的动听乐章弥漫在空气中。失神间，琵琶的弹拨声已经换做了主旋律，音音清晰，带着琵琶特有的清脆圆润，乐声澄澈如空谷击石。弹奏者的技艺谈不上精巧，周围环境也十分喧闹，可这一刹，透骨的凄寂感穿过了薛亭的身体，节日中孤独一人的落寞令他不知所措。

&ldo;为，为什么……这应该是……中秋祭月礼的歌舞吧……&rdo;

尽力调节着不适应感，他接近了围观的人群。隐约可看出厚厚人丛中的确是一个新搭建的简易露台，伴随着乐声，白色的长长水袖在舞台上方忽隐忽现。这样的节日，应该是关于嫦娥的剧集吧？薛亭不习惯挤进人群，站在一旁远观着。从观众口中偶尔溢出的零碎词句中可以得出，这是关于月宫的舞蹈，并且似乎……难得的十分出色？

心中淡淡的好奇迫使他绕过人群，微微转过角度，来到了冷僻的舞台后方。褪去了人丛的遮挡，站成两组的乐师之前，是身穿水蓝色绫绸的女子背影。只见水袖如花瓣一般散开，女子婀娜的身姿在蓝罗之间翩翩起舞，腕间珠翠叮当作响，发间银簪也在青纱的招展下摇摇曳曳‐‐仅是一个背影，那一瞬间，薛亭感到灵魂发生了微妙的交错……

&ldo;还真是……漂亮啊……&rdo;

他着了魔一般喃喃自语着，竟挪不开目光。台上舞姬一头棕黑掺着点点杂色的及腰长发，让他产生了奇异的错觉。仅仅只是一刹，回过神来，他用力甩了甩头，企图摆脱那不切实际的联想。白昼下月宫的青衣仙灵仿佛是一朵蓝色菡萏，在风中飘散着雪练，在清雅的风雾中雍容盛开，那亦幻亦真的背影令他无法摆脱恍然。

&ldo;我还真是……奇怪啊……&rdo;他苦恼地捂着头，准备尽快逃离露台，就在转身之前，那最后留恋的一眼将他当场惊在原地。

白皙的脸庞略微显出一点稚气，碧蓝色的瞳仁澄澈如大海之色，杂棕色发丝柔和贴上脸颊，在耳边飞舞缠绕着。从坠马髻上垂下的银色发饰有些诡异地遮住了左眼，可仍困不了幼女清丽的气质‐‐

舞蹈的幼女回过了头，露出了澄澈的微笑！

薛亭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虽然只是一瞬，此时少女已经回过了头去，但他清楚看到，她在笑！

&ldo;为，为什么，她不是在对我笑吧……&rdo;思绪已经完全紊乱，薛亭慌乱地看向四周，这个理由显然不成立‐‐在这个什么也看不清的角落，只有他一个人。惊愕与疑惑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他混乱地寻找着解释，竭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ldo;不……不对呀……她一定只是偶然回头，偶然看见了我顺便笑了笑的……她一定一直在笑啊……凑巧转身有什么奇怪呢……我真是……她只是笑了笑啊……&rdo;

混乱地安慰着自己，他慌张地转身就跑，一路跑过了拐角，才蹲下来喘息着。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只是忽然想到，那个年幼的舞姬，很像小灰呀……那杂灰色的长发，碧蓝的眸子。

&ldo;会不会……那就是小灰呢？小灰感谢我十多年前曾经救过她，现在回来以身相……不对不对！噗我在想什么……&rdo;薛亭面红耳赤敲打着自己的头，企图驱赶走脑袋中乱七八糟的志怪典故。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他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站起来，正考虑着该走哪条路去找白三珀和缁兰，忽然，清越的饰物碰撞声叮当轻响，这一瞬，他竟不敢抬头‐‐

在白昼有些耀眼的光线下，少女泛着淡淡水蓝的纱衫与阳光融为了一体，一时之间分不清那身姿的轮廓，在朦胧的晨光下，头戴华丽银饰珠翠的少女反而显得更富真实感。未完全舒展开的娇小身材，腰肢也还未描出成熟女子应有的纤美线条，看起来仅有十三四岁的年幼舞姬静静站在巷口，自若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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