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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石小小声地答应了一声。
坐在王员外的宅邸中,两栖的精怪翠石已经幻作少年的形象,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还梳着一双小小的抓髻,褐色的大眼睛不安地向四周张望着。进门的时候,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让家丁愿意通报,而此时,也已经在正厅等待了半个时辰有余。看看手中的瓷杯,茶水已经干了三度了。
&ldo;他到底算个什么人物啊?竟然让客人干等这么久。&rdo;松楼看来已经不满到了极限,以极小的声音喃喃抱怨着,跃上木几,用舌头舔起茶水。能清楚看到,一旁的家丁嫌恶地皱起眉头。
白三珀抬手轻轻拍了拍松楼的脊背,示意它从桌上下来:&ldo;不管怎么说,这是在别人府上,反客为主总是不礼貌的。而且,主人也不会特意为狐狸准备茶水。等你有资格了再说吧。&rdo;
对于&ldo;鄙视狐狸的大众规则&rdo;,松楼一声不响,乖乖跳了下来。
白三珀正想安慰一下紧张不已的翠石,一个穿着蓝色布袍的家仆从里屋走了出来,在三人面前微微欠了欠身,极其格式化的说辞在空气中响起:&ldo;久等了。老爷这就出来。&rdo;
总算从漫长的等待中解脱出来,大家都松了口气。金线绣着钱币图案的庸俗缎面外衫在门帘后显现出来,王员外大腹便便走了进来。
&ldo;啊,真是久等了……&rdo;王员外毫无诚意地随口道着歉,看来还沉浸在骗到幻灵珠的喜悦之中,&ldo;那个,敝人可不记得约过阁下见面啊。&rdo;
&ldo;汝是当然不记得了,&rdo;白三珀微笑着,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水,&ldo;今天在集市上,吾等可是看得很清楚的。&rdo;
王员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缓缓板起一张油盐不进的肥脸:&ldo;啊。&rdo;
&ldo;尔等既然记得,那再好不过了,&rdo;白三珀持续着神秘莫测的笑容,直接切入正题,&ldo;吾等是专程为了幻灵神珠而来。&rdo;
王员外当然清楚幻灵珠是什么。他的脸色陡的一变,强作镇定,不愿暴露出内心的不安:&ldo;啊……阁下指的,可是王某今日失而复得的幻灵珠?&rdo;
白三珀自若微笑着,回答:&ldo;正是此物。&rdo;
不理解白三珀忽然变换的满口中二腔,松楼略略歪着头注视着王员外的反应,显然,小棕狐的目光起了很好的效果,王员外惊出了一身冷汗。
&ldo;如,如果是说幻灵珠,那么请恕敝人难以取出共观了。这是家传至宝,当然不能轻易与人相观。&rdo;王员外尽量做出理所当然的样子,只盼尽快送客。
&ldo;汝的……家传至宝?&rdo;白三珀脸上是丝毫不带笑意的笑容,直直盯着王员外的脸,的确是足够慑人。
&ldo;当、当然了!&rdo;王员外看来已经极度慌乱,再也应付不来,顾不上风度与礼节,用力挥着袖,&ldo;快!送客!&rdo;
主人的逐客令已经明确下出,家丁也正要上前。白三珀没有乱了阵脚,在王员外身后冷冰冰开口:&ldo;说是汝的家传之宝,事实上是违背了约定的窃得之物吧。宝珠得以回到吾辈之手,岂容背信弃义之徒妄言。既以子孙之名窃夺,自该以子孙之名偿还。此非天诛,而是吾辈对尔等的最后警告。吾之仆松楼!&rdo;
趁着王员外的慌张,松楼也极其配合,窜上木桌,居高临下地喝道:&ldo;你还不知罪吗!&rdo;
当然没有人会料到狐狸会说话,厅上顿时乱成一团。王员外脑中的一切立时崩塌了,被吓得魂不附体,几乎在地面跪下:&ldo;请、请息怒……小人实在只是……&rdo;
眼见所有计划取得了应有的效果,白三珀满意一笑,回身在正位上坐下,轻松吩咐:&ldo;翠石,该说什么就说。&rdo;
而松楼也没有了顾忌,得意地跳上桌子,喜滋滋地舔起垂涎已久的茶水。
--------尾声--------
&ldo;你、你们这些骗子!我的元宵!&rdo;
听着翠石在身后悲壮的哭喊,白三珀充耳不闻,拉着缁兰和松楼,怀抱着翠石所有的元宵,向坡下走着。
&ldo;可不能怪我呀……现在桂花也没有了,还好这些元宵没有坏。我可还帮他付了欠于店主的债款呀,本来就是我买的元宵嘛。怎么可能放着自己不吃,反送给青蛙当粮食。&rdo;
缁兰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屹立在山坡的参天巨树,树上已经只剩下灰暗的稀疏叶片,山坡上原本厚厚的饱满银桂也从馨香的雪白化作了干瘪的深棕色。深藏元宵中的蜜桂会失了甜美的气息吗?
银桂飘香的金秋,最终还是过去了啊。
-------珠玉玲珑end-------
第十七章未逢君(壹)
第十七章未逢君(壹)&ldo;生若不逢,死自无憾。既得逢君,此念怎断?
&ldo;奈何奈何,风吹花残。若得未逢,忘川汤淡!&rdo;
冷风裹着冬季特有的冷冽,凉凉不动声色地弥漫在空气中。褪去碧绿外衫的树木无声地摇动着光秃秃的枝条。没有青草的气息,没有花朵的气息,只有严寒横冲直撞着,像是只要一不小心,寒气就会顺着空气直接钻进人肺部的最深处。这是这个苍白季节最锋利的匕首。
穿着最厚的外袍,脖子上毛茸茸的裘皮温和地扫着脸颊。眼前的枯草呈现出诡异的弧度,树皮的颜色似乎也白得耀眼。站在一望无际的山林,茫然扶树喘息着,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白三珀不得不承认‐‐他们迷路了。
&ldo;开什么玩笑啊……薛亭又在哪里……&rdo;
原本难得的美好游玩,在与薛亭走散之后便跌入了炼狱般的深渊。刚开始时,白三珀还能凭记忆辨得一点大致的方向,可是接连几个岔路口之后,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想去哪个方向了。当然,对于路痴严重的缁兰与松楼,完全无法指望他们派上一点用场。
&ldo;现在想起来……在家里守店的罂萝还真是幸福得没话说……&rdo;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口中弥漫而出的白气也变得难以分辨。冬季的夜晚甚至能够滴水成冰,在这样的荒野山林,露营是绝对不能尝试的。
不妙。果然不妙。
体力也渐渐开始不支,不知是因为天色暗了,还是视觉真的支持到了极限,眼前的黑雾越来越重,甚至难以分辨前方树木的轮廓。缁兰扶着白三珀,松楼试探着将爪子踩上开始凝霜的枯叶,眼前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真实了。
&ldo;要不,先暂时停下歇歇……&rdo;
白三珀苦笑着打断了缁兰的提议,抬手指指天色:&ldo;再过会儿就真的什么也看不见,想找路也迈不出步了。在这样的夜晚,一点也算不上浪漫。&rdo;
看见白三珀还有心情打趣,缁兰竭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转头看见松楼因寒冷而恐惧的碧绿眸子,他无法阻止自己作出糟糕的设想。脚下一滑,白三珀打了个趔趄,还好及时扶住了树干。他回过头,望向松楼,一刹那也不免显现出了焦躁之色:&ldo;松楼,你好歹也活了上百年了吧?没有什么实用的咒术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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