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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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白三珀不再回答。缁兰一脸不可思议，不禁出声：&ldo;可是，他们也不能……&rdo;

&ldo;这就是唯一的处理方法，只有我死。&rdo;琼霜轻轻重复着一直兀自重复的那句话，&ldo;大家都是好人……他们一直保护着我。即便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还是不愿意让我冠上不祥之名成为众矢之的祭品。他们安排了我殉葬的死法，保全了我的尊严……我很感激，大家都是好人。&rdo;

说到这儿，琼霜忽然意味深长地望向右方。不远处，那是通往彼方的悬崖。她回过头笑笑，话语却指向了回忆：&ldo;你们还记得吗？那株树，听村中长辈说，那是代表着我这样存在的树木呢。所以理所当然的，没有人敢去品尝它的果实。他们不知道那红色果实是多么无辜。如果能让大家不为我而背上罪恶感，也算是个好下场吧。&rdo;

没有人回应。琼霜笑了笑，松开扶着树木的手指，独自朝着咫尺的悬崖走去。

冷风多么单薄，拂不起半根白草。眼见女孩子走到了岩崖的尽头，白三珀终于叫出声，不顾起身时袖口挂在树枝&ldo;刺啦&rdo;一声响‐‐

&ldo;如果，你跟我走的话……&rdo;

&ldo;白先生，请不要怀疑我们的信仰。&rdo;琼霜停下步子，眼泪的痕迹还留在脸颊，可是表情已经相当平静。

白三珀有一刹那的失神，恍然间却笑了出来。他回答：&ldo;嗯。抱歉。你去吧，不会让你等太久的。&rdo;

琼霜终于释然地笑了，眸子中流露的是毫不掩饰的留恋，她小声回答：&ldo;我不会等你的。能够遇见你，我已经十分幸福了。&rdo;

白三珀看上去还想说些更多的什么：&ldo;真的……不是你的错。&rdo;

&ldo;我不想听，&rdo;像是预料到了白三珀接下来想说的话，琼霜摇摇头表示自己的决绝，随即打趣似的笑起来，&ldo;说不定，你的病也是因为我哦。都是因为我而得到诅咒的人，像我的父母，还有哥哥。不是吗？&rdo;

见琼霜这样说，白三珀只好垂下眼帘，有些不甘心地小声自言自语：&ldo;这种关系我才不想扯上。&rdo;

琼霜颊上的笑容如一朵桃花舒展到了极致，她转回头，听不清她的回答，只见白裙之上的紫色涟漪在风中晕染开，一圈一圈，像是滴落水中的墨汁，在那极其奇妙的姿态下一点点散开，支起那一扇最后的灿烂，风中白色的花儿如缓缓飞升一般，随着悬崖的弧度以最灿烂的开放柔软飘落下去‐‐

&ldo;生若不逢，死自无憾。既得逢君，此念怎断？奈何奈何，风吹花残。若得未逢，忘川汤淡！

&ldo;今已离别，冬菊亦然。萼瓣相离，风韵何惭？惜兮怜兮，葬花泪干。君何怅怅？未逢惨淡！

&ldo;霜落阳彩，戚戚何然？此念随君，生世无碍。望君怜情，勿从妾来。若得未逢，三途华败！&rdo;

古老的歌谣在风中恍若幻境般响起，令人在那一瞬间不禁恍惚。终于回过神来，缁兰这才想起叫了一声&ldo;琼霜&ldo;，可这声音如同卡在了喉咙里，令人难以动弹。

&ldo;琼……霜……&rdo;

一切都已经完结。就在惊慌不知所措时，耳边响起了衣料摩擦的声音，抬头白三珀已经转过身去，像是不甘心的呢喃轻轻在空气中弥漫开‐‐

&ldo;胡说。这两种&lso;未逢&rso;……才不会一样。&rdo;

---------------久违的尾音---------------

&ldo;白老板，请不要一直盯着我的眼睛色迷迷地笑。&rdo;

听到淑女毫不留情的尖锐话语，白三珀无奈地转开了头，扶额苦笑：&ldo;绛罗夫人……凡事留一点口德好吗……&rdo;

&ldo;我可不想听你解释美人的奇遇，&rdo;绛罗悠闲观赏着自己形状优美的指甲，将金色发丝在指尖缠绕了一圈，&ldo;你们倒是玩得尽兴，可怜了我家小薛亭，哭了一整天，说你们会被狼吃了……还真让我白高兴一场。&rdo;

&ldo;&lso;白高兴&rso;到底表明了怎样的心态啊？？！&rdo;

绛罗低头优雅地笑出声，依旧准备毫不留情地毒舌下去：&ldo;看在白老板你这么苦命的份上，我就不解释这个词了。说起来，你们说什么松楼差点死……它现在不是好好的吗？&rdo;

&ldo;是那个果实，&rdo;白三珀的表情缓缓沉了下去，&ldo;红色的果实。看到松楼慢慢缓过来，我就开始怀疑是因为它吃过那个……到最后也证实了，出山的时候又让它吃了一个，结果就立刻痊愈了。可见用于克制那些变异的狼的，就是引起它们出现的东西吧。&rdo;

&ldo;可是现在你的美人死了，那些狼也跟着消失了吧。&rdo;

白三珀并没有答话，有些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绛罗粲然一笑，从他面前拿过茶杯，喝了一口渐渐凉掉的液体：&ldo;说起来……她的确是不该出现的。这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错误吧。&rdo;

白三珀抬起头，却刚好迎上她狡黠笑出声：&ldo;说起来……你不觉得那个石像和我一样美吗？&rdo;

白三珀&ldo;啊&rdo;的一声，立刻换以怀疑的目光。绛罗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得意敲了敲杯沿：&ldo;不是我啦……但是多少还是有我的一点戏份。这……也是我们一族拥有的特殊权利吧。&rdo;

&ldo;特殊……权利？&rdo;

&ldo;说起来……对于红色的是赎罪的仙果，紫色的却有剧毒，这棵树多少也能代表什么吧。这种不完全的错误，&rdo;绛罗像是也有了一点惭愧之情，&ldo;一半的一半……虽然她并不是非死不可，但是，死了会比活着更幸福一点吧。&rdo;

&ldo;幸福……吗……&rdo;

&ldo;她可是个聪明的孩子，&rdo;绛罗忽的抬起了头，&ldo;你要相信，她不会容自己枉死。她会为自己爱的人做些什么的。&rdo;

听到这意义深长的话，白三珀不禁一愣，来不及反应过来其中的意义，肩头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他回过头，黑发少年正站在自己身后，衣袖被烧焦了一截，脸颊也蹭上了黑灰。他手中端着小半碗黏黏的焦糊，不由分说递了过来。

碗中战利品的焦味中混合着草药熬煮后的气味，实在是不那么讨人喜欢。白三珀几乎被吓到了，勉强一笑：&ldo;……缁兰啊，我说，你不要去听那些莫名其妙的偏方，我的病是……&rdo;

缁兰没有回答，固执地将碗里的药凑到了他的嘴边。绛罗在一旁笑得很矜持，小声怂恿：&ldo;白老板，你还是不要辜负缁兰小公子的一片心意吧。&rdo;

白三珀抬头以怨念的目光缓缓望了幸灾乐祸的绛罗一眼，硬着头皮接过瓷碗，眼一闭，心一横，一口将黏黏的浆糊咽了下去。

&ldo;咳……咳咳……缁兰这是什么味儿啊……咳……&rdo;

口中弥漫开的焦炭味混合着中药的苦涩，险些让他背过气去。拼尽最后一口气往嘴里灌着茶水，缁兰轻轻拍着他的脊背，眉头却舒展开了，唇边甚至蔓延上了一丝舒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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