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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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灵堂内室烛火昏黄，秦瑛想着美人，不禁的滴下泪来。那泪珠落在桌子上&ldo;嘭&rdo;的碎掉了，好像秦瑛的心也跟着碎掉了。

那一回，他悄悄走到美人身旁，插一朵玉芙蓉在她的发髻，越发显得她清雅俏丽。他转过身，目光盯着她……四周围弥漫着桂花的香气，他的唇碰触着她的唇，柔软细腻。清甜润泽。微风阵阵，刚巧一朵桂花跌落枝头，落在他的身上，久久地不散开去。

他多想再看她一眼。再摸着她的脸。再把她揽入怀中，&ldo;美人，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rdo;秦瑛喃喃自语。

这些天来，秦瑛确实憔悴了不少。但深情中的男人似乎更加的有魅力。此时的他穿一件月白的锦缎团花蓝纹长袍，腰间挂着的玉佩包着灰色丝绦。身上带着的荷包也换成了蓝色锦绸的。一身的素白，一如既往的英气。

他还记得，那一回美人画的他，穿着藏青色锦缎织花长袍，腰间挂着的玉佩包着赤色丝绦，身上带着石褐色的荷包。美人说，那时的他明皙俊朗，儒雅风流。他看了欣喜不已，在画上提了一句，&ldo;翩翩风流公子，只求美人入怀。&rdo;末了，落款：恒若。那是他的小字。美人红着脸，娇嗲的生起气来，她自然知道，他要的美人是她。他刚要把那幅画拿起来收藏，就被美人一把抢了去，燃着烛火，化为灰烬。美人说，这幅画在世间留不得。在世间留不得的，却永远留在了他的心里……

他想着与美人的过往，一幕幕的。久久……久久……恍惚中，困顿中，忽然听到外室有一阵女人的哭声，抽泣着，压抑着。秦瑛起身搭开帘子往外瞧，原来是美人的丫头珠儿。珠儿没料到有人在此，忙止住了哭，但还是不停的抽搐着。

&ldo;你是想她了么？她知道你这份心也会欣慰的。&rdo;秦瑛对她说着，眼神里满是暗淡。

&ldo;大爷……二奶奶绝不会自尽的。&rdo;说着，便放声痛哭了起来。

&ldo;你说什么？！&rdo;秦瑛震惊地问。

☆、六、珠儿的哭诉

&ldo;你说什么？你跟我来，慢慢说。&rdo;秦瑛听珠儿说美人不会自尽，知道此事必有隐情，忙把她叫到内室里来。

珠儿平稳了情绪，跟着秦瑛来到里间，跪在地下，流着泪说到，&ldo;大爷，二奶奶绝不是自尽的。您可记得上回派来的那位张太医？自他说二奶奶不是孕之后，奶奶便宽心了好多。大爷送来的那水晶桂花糕，奶奶看着心内也明白，也吃得下去了。眼瞧着就快大好了，怎么会突然走这条路啊，大爷。&rdo;珠儿说着，眼泪汪汪。

秦瑛沉吟了半响，问：&ldo;你可曾听得府里有什么谣言么？&rdo;

&ldo;府里的谣言奴才听了也不敢跟大爷说，二奶奶是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所以才病了，但是这却不能够致死啊，大爷，二奶奶确实那几日已经好了。断不会又翻过头来因为这谣言寻死。&rdo;珠儿哭着说。

这丫头说的跟二弟卿儿的意思一样。秦瑛让珠儿起来说话。&ldo;你可觉得有什么蹊跷么？&rdo;他继续追问，&ldo;把你知道的事，从你们奶奶怎么得的病，到养病期间谁去瞧过，到后来的那些，细细地从头道来。&rdo;

珠儿侍立在一旁，低着头继续说到，&ldo;大爷问起谣言，奴才到知道是怎么来的。&rdo;珠儿顿了顿，继续说道：&ldo;那日大奶奶和二奶奶宴请那边府里的奶奶太太们。本是妯娌间的小聚，听戏，斗牌，倒也和睦。谁知当晚，大奶奶安排二奶奶着人护送那府里的二位奶奶回去。跟着大奶奶的来住媳妇不知怎么就使了咱们府里的胡保。大爷也知道，胡保仗着有功，做事一向有点道三不着两的。不知怎的，就说出些不好听的话。这府里的连那府里的奴才们想是就这么传开了。二奶奶听了，一生气便身体不适了。&rdo;

&ldo;果然是她！&rdo;秦瑛哼道，&ldo;你继续说下去。&rdo;

&ldo;后来，眼瞧着奶奶病了，府里上下都着急，到处差人寻太医。我们奶奶也不知都是谁差人请来的。总之，来了好多，在张太医之前还有刘太医，李太医，赵太医等等，还有那寻来的民间高人，进来号了脉，倒也没说什么。可后来不知怎的就传开了，说有孕的，说无大碍的，说命不久矣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奶奶的心思，冰雪聪明，有什么是瞒得了她的。这爷是知道的。后来，奶奶的病就更重了。直到……直到张太医来了。&rdo;珠儿说到这，看了看秦瑛。

&ldo;张太医是我请的。&rdo;秦瑛说。

&ldo;这个我们奶奶知道，奶奶只相信张太医。大爷想，张太医既然说了奶奶的病能好，奶奶怎会不信？虽说在张太医之后，之前的太医陆陆续续地又来过，但奶奶是一字不听一句不信的，连照着方子抓的药都是我们熬出来再倒掉的。&rdo;珠儿说着。

&ldo;张太医之后？&rdo;秦瑛打断她的话，问到：&ldo;之后哪位太医来过？&rdo;

&ldo;刘太医、赵太医。&rdo;珠儿回忆。

&ldo;你们奶奶出事前，最后一位见她的太医是谁？&rdo;秦瑛问。

&ldo;是……刘太医。&rdo;珠儿看着秦瑛，若有所思。&ldo;那刘太医从一开始……来过好几回。那回，一来了就把方子交给奴才说上回的方子改了两味温补的药，叫照着这个煎药。奴才想，反正奶奶也不喝这药，就接过去照着方子去小厨房煎了。&rdo;

&ldo;当时，刘太医搭脉的时候，还谁在你们奶奶身边？&rdo;秦瑛问。

珠儿想了一阵，方说，&ldo;怕是没有人……奴才煎药回来见小丫头都在外间候着，想必当时屋里没跟的人。&rdo;

&ldo;不过，&rdo;珠儿停了一停，才说，&ldo;后来刘太医走了，奶奶的脸色是不大好，可后来二爷回来看了二奶奶，等二爷晚间出去的时候，二奶奶的脸色就好多了。那天晚上奶奶还特意叫奴才做了水晶桂花糕，是按照奶奶未出阁时那法子做的。奶奶吃了还说是以前的味道。没变。大爷想，奶奶这样怎会当天晚上就突然寻了短见？&rdo;

&ldo;此事确实有蹊跷。大奶奶那边怕是脱不了干系的。眼下是那位刘太医，他做了什么才是关键！&rdo;秦瑛看着珠儿，&ldo;你往后就先过这院到我这边的厨房服侍吧，与大奶奶那边不相干。别人问起来就说你做的桂花糕好吃。她那边也先别说什么。&rdo;

&ldo;是。&rdo;珠儿答应着。

&ldo;你先下去吧，这事不要再对别人说起了。&rdo;秦瑛吩咐。

&ldo;奴才知道。&rdo;珠儿说磕了头下去了。

秦瑛跪在苏美人的灵前，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ldo;美人，我不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rdo;话音刚落，只听有人推门进来，秦瑛忙一把抹去泪痕，回头一看，原来是秦卿。

&ldo;大哥，我知道你会伤心，特来看看你。&rdo;卿儿说着上前扶起秦瑛。&ldo;没想到你伤心至此……&rdo;

秦瑛默默不语。

秦卿看着眼前的大哥如此憔悴，也一阵心疼起来，忍不住的说，&ldo;大哥千万要保重身子，莫说咱们府里上下都靠着大哥支撑料理，就是日后若是有机会重见美人，也得有个好身子才行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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