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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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雪儿脸上堆起笑来，说：&ldo;我是刚才眼里进了沙子！&rdo;

&ldo;哦，我想吃山东老家的煎饼了，一定要山东的大酱！&rdo;吕后并没有对雪儿有太多指责。

&ldo;看来太后的病完全好了！好，我通知御厨去！&rdo;雪儿仍笑着说，背转身去时已满眼是泪了。现在御医房正在给太后熬药，而她年仅13岁女儿的少女之心，已成了里面的药引子。她这当妈的心里怎能好受？跟随了吕后这么多年，担惊受怕，最后连自己的宝贝女儿还搭进去了。吕后生命已走到了尽头，命将归西不说，还要这么多人跟着她一道死！

雪儿克制着自己，尽力不让自己再哭，若让太后看到，没准儿骂她的眼泪带给她晦气呢，太后是最烦人哭哭啼啼的。

&ldo;再有半个时辰，药就要熬好了。&rdo;审食其走到吕后身边，无限温柔地说。

&ldo;刚才雪儿的眼睛是红红的，她说进了沙子。你的眼睛为什么也是红的，不是也进了沙子吧？&rdo;吕后问。

&ldo;这些日子没有睡好，熬夜熬的！&rdo;

&ldo;哎，这么多年，你跟着我也难为你了！&rdo;吕后握住审食其的手，眼睛透出近日少有的光来。

&ldo;这里都是你！&rdo;审食其一双混浊的眼睛里，有泪花在闪。他把吕后的手捧到自己的胸前，好像想让吕后感应到他那颗爱她的真心似的。

吕后长叹一声，若是别人这么对她说她不会信，她知道他们说这些话时，是对她高高在上的地位、手中的权力和她的财富说的。但是，审食其这么说她一点儿都不怀疑。这么多年，他真的把一切都给她了。

&ldo;你要什么，是土地，是财宝，只要你说出来，我都会给你！&rdo;

审食其使劲地摇着头：&ldo;你给我的足够多了！如果你真能给我的话，我只要你，只要你好好的！&rdo;

多年都没有流过泪的吕后，鼻子还是一酸，为了调节有些伤感的气氛，她开起了玩笑：&ldo;你想得美！&rdo;

审食其深情地望着吕后，说：&ldo;你不美，我能想吗？&rdo;

&ldo;咱们都老成这样了，你还不正经！&rdo;

&ldo;正因为人们装正经，所以我就假装着不正经！&rdo;

&ldo;哎，生命里有你把一颗真心交给我，并陪我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值了！&rdo;吕后由衷地坦言。

&ldo;也说句剜心的话吧，从一开始，对我来说，我就知道你是毒品。明知道不能碰，明知道也许会毁我一辈子，我还是忍不住碰了！而且还真的是一辈子！但是，我一点儿都不后悔！&rdo;

&ldo;我从没告诉过你，在内心里，我是一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在一个个人头落地的瞬间，我虽稍稍得到了一些安全感；过后我却陷入更深的不安，我是在明处的，而明里暗里还有那么多我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朝向我！&rdo;看审食其不置可否地望着她，她补充着，&ldo;是真的！自打刘邦做了皇帝，我努力让自己成长为一个强人，就是为了掩蔽那种随时都有的被驱赶、戕害、逐杀、明争暗算、最亲近的人不相顾惜和随时都能把我灭掉的恐惧。因为我身边没有一个强有力的肩膀可依，所以我把自己装进一个厚厚的铁壳里，日久天长，就成了一种习惯！不这样，我就不安全！不这样，我就活不到今天了！现在想来，刘邦没起兵前的岁月，日子过得虽清苦平淡，却也最接近幸福。我还真的，真的有些怀念那些日子了……&rdo;

吕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审食其有些吃惊，更让他吃惊的是此时的吕后已没有了往日的不可一世，口气平和得就像与一个交往了多年的好友抑或恋人聊闲天。吕后这么和他拉家常，在刘邦称帝后好像很少有过了，审食其产生了从没有过的亲切感。

&ldo;我懂你，小姑娘！&rdo;审食其伸手摸了一下吕后毫无血色的脸。

吕后嘴边泛起笑意，这时她脸上还真的泛出一丝小姑娘时的神情。

&ldo;再抱抱我吧！也许以后‐‐&rdo;话只说了半句，被吕后咽了回去。

审食其在吕后榻前跪了下来，伸出双臂把吕后紧紧地搂在怀里。她是那样虚弱，虚弱得好像所有的重量一点点都被病魔吞去了。

&ldo;好了，我累了，我还有话要对吕产、吕禄说，你叫他们去吧！&rdo;吕后的头无力地搭在审食其的颈间。审食其慢慢地把她放下，并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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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后真的有话要对吕产、吕禄哥俩说，她感觉自己生命的烛光快要烧尽了，再不说完，大汉的江山及她一手造就的吕家天下将会随她逝去。她的敌人太多，她真怕他们有一天，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刘邦的子孙及心怀野心的大臣们会把这一切夺走。

&ldo;我杀的人太多了，我生前他们怕我；我死了，他们会向我讨债来的。&rdo;吕后想起当年与丞相萧何密谋斩韩信及除掉一些实力强大、功高震主的功臣，默默感慨，&ldo;我之所以如此残忍，就是为了稳定大汉初年的政局。有许多事没有如果，事情虽然能反过来想，实行时却只能采取一种方式。这些年，我为百姓做了那么多实事，国家经济得以复苏，百姓生活得以提高，人们有目共睹，对此我也没有多少遗憾。&rdo;

想起儿子惠帝，吕后对他一直深有愧意，当时她逼着刘盈娶他姐姐鲁元公主的女儿为妻，想的就是大汉的权力和富贵不要落到外族手里，没成想致使他们没有后代不说，刘盈也为此忧郁成伤，再加上刘如意及戚夫人的事对他的刺激，使他那么年轻就早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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