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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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然后在第二个二十四小时过去的时候，事情变得奇怪起来。

最先察觉的是心思细腻的惠令奈还有自幼观察力强的迹部景吾。他们都明显地看着金木变得焦躁不安，手指抽搐，时不时忍不住用牙齿紧咬指关节，哪怕出血了也不松口。

询问之下，金木还能说&ldo;没事&rdo;。

可是两人都不信，暗中观察着他。

果不其然，在第三天，问题爆发了。

金木在早餐时间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而当高桥奏打开门，她一个健步上前劈手夺下金木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水果刀。

&ldo;你在干什么!?&rdo;她喝道。

金木没有理会她。或者说，他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根本听不见。

&ldo;…英…?&rdo;

金木研仿佛回到了那个雪夜，看到原本并不存在的尸体、看到鲜红、看到漆黑一片。

‐‐全部都是他的罪孽。

头晕目眩的感觉一次又一次攻克着他的大脑。他跪在那里，左眼被库因克贯穿的洞不停流出血，融化膝盖前的白色。

不能失去意识…至少…至少多看几眼英……

英…英…英英英英英英英英英英英!!!!!!

&ldo;不要离开!!!!不要丢下我一个人!!!!!&rdo;

男孩崩溃地蹲在地上尖叫，双手不顾疼痛拉扯着头发。用力到高桥奏心惊胆战，觉得下一刻他就要把头皮拽下来露出血淋淋的精神世界。

&ldo;研!冷静下来!&rdo;她抓住两只纤细的手腕，感受它们的震动，害怕失去某个人的恐惧感直达她内心深处，勾起旧时不美好的回忆，说话的嘴唇都在颤抖，&ldo;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永近君，别怕…别怕。&rdo;

第一天的时候是周日，永近能全天给金木打电话。因为他还小，没有手机，只有家里的座机。

第二天金木打电话给永近家，却一直都在占线。

永近英良被一群黑西装&ldo;请&rdo;到了迹部家。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心理医生。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责怪金木。

他是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ldo;…金木。&rdo;

金发的孩子一步一步走进房间里，勉强勾起笑容，他自信没有人能看出下面隐藏的难过。

&ldo;别怕。&rdo;他伸出手去拥抱，&ldo;我会陪着你的。&rdo;

明眼可见，那双宛如死之结晶的黑灰瞳眸转向永近英良的刹那，被「生的意识」燃亮，光华流转，眼泪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嚎啕大哭。

金木研，外表七岁内心十九，因昨夜精神过于紧绷，像个孩子一样哭完就累到睡着了，此时头枕好友大腿，紧紧攥着好友的衣服不撒手。

&ldo;永近君，关于金木君精神混乱的事情，你有头绪吗?&rdo;心理医生问道。蓄了老长的胡须，永近手痒痒想把它打个结。

&ldo;没问题…关于这个，其实我希望伯母也听一下。&rdo;

迹部家会客室中，高桥奏和迹部一郎并排坐，表情都不轻松。七岁有心理问题，这个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永近搓揉金木黑色的发尾，略长的头发碎碎地散在脖子上，反衬皮肤越发苍白，年幼的孩子把手覆盖上去，温暖那一片冰冷。

&ldo;金木的母亲有暴力倾向。&rdo;他轻声道，好似不想吵醒睡梦中的小兔子，&ldo;每一次浅冈家的伯母去他们家要钱之后，金木的母亲都会殴打金木。&rdo;

&ldo;她教育金木即使承受伤害也不要伤害他人，所以金木一直都沉默着。&rdo;

&ldo;我带金木回家的时候，我妈妈发现了金木的伤口，将金木母亲告了家暴。&rdo;

&ldo;告诉给金木听他的母亲过劳死是假的，伯母她在被告的时候自杀了。所以金木的监护权交给了浅冈家。&rdo;

心理医生记录的笔顿住，问，&ldo;在他人生一片黑暗的时候，是永近君对他伸出了手吧?&rdo;

永近点头，过于聪慧和敏感让他比同龄人成熟，笑容显得无可奈何，&ldo;一个人呆在角落里，全身上下都在说自己好孤独，我没有办法对他视而不见。更何况认识之后我发现，金木真的很可爱，是个好朋友。&rdo;

医生的诊断是&ldo;依赖性人格&rdo;。

&ldo;严重明了来说，如果没有了永近君，金木君会死。&rdo;心理医生说，&ldo;他的精神会崩溃。因为他把永近君当做自己活着的理由。活着的理由没有了，像今早那样过激自杀还是轻的。&rdo;

&ldo;这……&rdo;高桥奏震惊地张大嘴巴。

她想到金木今早的模样，不知说什么好，手扶着额头，难以接受。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要承受这么多?

她用力捶自己的大腿，母性的不忍使她控制不住地落泪。

迹部一郎搂住妹妹的肩膀安抚她。

&ldo;是我的错，前天晚上用完电话忘记把话筒挂回去了，所以他才没能联络得上我。&rdo;永近歉意地说。

&ldo;另外，&rdo;心理医生指了指金木没有抓住衣服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ldo;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会有时候控制不住抽搐，那是手受到长时间折磨之后，在焦虑时的精神反射。&rdo;

&ldo;怎么会这样……&rdo;高桥奏趴在兄长的肩头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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