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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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站在外面实在很热，陆无一的额角开始细细密密渗出汗珠。他不愿多停留，便道：&ldo;也罢，等你我解了盅毒再来追究。本座回屋了，你请自便。&rdo;

傅弈舟目送着陆无一离开的背影，才发现陆无一走路的姿势与平时不大相同。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想起昨晚之事，他脸色略僵，跟着掉头离开。

陆无一心情好归心情好，但也并非真心想与傅弈舟结伴同行。在解开盅毒之前他和傅弈舟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蚱蜢，只能暂时和傅弈舟握手言和了。

回到屋内他掏出铜镜照脸，发现面上的伤也好了。很幸运，并没有落下半分伤痕。看到自己的脸时陆无一又想起方心玉。静下心思细想，刚才傅弈舟应该是故意拉他离开。如果真如她所言那么简单就能离开焚玉楼，她也不会成为副楼主，一直待在这种与外界切断任何联系的地方。

陆无一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端详，脸色变得凝重。他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方心玉，而是自己才对。

时日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眨眼就到了下游水路出现的日子。自从与方心玉在正屋分别后陆无一便没再见过她。往时她都会亲自下厨做菊花鱼给他吃，那两天却只有小姜前来服侍。

陆无一问小姜，小姜却支支吾吾不肯作答。陆无一心里大概有数了也不再多问。

天气依旧炎热，酷暑当道。披着披风的陆无一坐在小舟上不发一语，不知道是因为太热而懒得说话还是不想理会坐他对面的傅弈舟。

等到日出三竿方心玉才姗姗来迟。她穿一身艳红劲装，腰缠翡翠烟斗，脚踩同色绣花短布靴，与平日的装扮大不相同，令人耳目一新。她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群素衣女子。行至桥头时，她们依依不舍的与方心玉道别。然而这些人之中并没有看到滕兰的影子。

方心玉只是平淡又疏离的回应着她们，把包袱抛到陆无一手上，回过头道：&ldo;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我该走了。&rdo;

&ldo;请副楼主务必保重身体。&rdo;

&ldo;请快些回来，焚玉楼不能没您。&rdo;

&ldo;副楼主行事千万要小心。&rdo;

&ldo;……&rdo;

方心玉柔美的身躯轻轻一跃，跳上小舟。小舟晃了几下，水下泛起阵阵涟漪：&ldo;莫再不舍了。回云后替我向楼主说一声谢谢。&rdo;

傅弈舟摇起竹竿，小舟便晃晃悠悠离开桥头。小舟越行越远，那群女子仍站在原地相送。

陆无一发现方心玉似乎消瘦了些，脸色也不大好。但他没有问她缘故，只是将目光移到被阳光切成细碎光芒，恍若星河的湖面上：&ldo;一路吉凶未卜，姐姐确定要与我们同去苗疆?&rdo;

方心玉点燃翡翠烟斗，吸了一口烟：&ldo;你是觉得姐姐自不量力?&rdo;

&ldo;自然不是。在下与陆教主只是担心方楼主一个姑娘家跟着我们受累。&rdo;傅弈舟道。

陆无一睨了他一眼不说话。看来他说的话正是陆无一心中所想。

方心玉道：&ldo;无妨，最苦的日子都经历过了。倒是你们也别总是一口一句在下，陆教主。既已决定低调行事，叫彼此的名字更方便。离开焚玉楼，我也不再是获得新生的方心玉，而是陆映锦。&rdo;

&ldo;在下没有异议，不是陆教主意下如何?&rdo;傅弈舟望向陆无一，笑得谦逊温和。

陆无一其实也不是那么难说话的人：&ldo;就这么办。&rdo;

方心玉点头：&ldo;再过两刻钟就能到下游。等湖水涨到一定高度，通往外面的水路就会打开。离开这里，你们是不是得回去报个平安?&rdo;

傅弈舟很快从善如流：&ldo;陆姐姐无须担心，我只要捎信回去便可立即启程。&rdo;

傅弈舟可以捎信，陆无一怎么也不能落后于他：&ldo;我也一样，何需再走一趟浪费时间。&rdo;

&ldo;你们有打算我也不多言了。&rdo;

方心玉还真的不再多说一句，三个人就在这微妙的氛围中驶到兴水湖下游。下游水流开始变得湍急，水面也在慢慢升高，不到一刻鈡就已涨得很高。而离开此处的水路也随着潮涨而逐渐清晰。

傅弈舟和陆无一心里都很高兴。虽然在焚玉楼的生活可算极尽享受，令人不舍。但还远远不及在江湖上的恣意潇洒，多彩多姿。

他们实在无法沉浸在那样的环境里活成个废人。遑论他们还肩负着武林与斗月教的重担，不能独善其身。

沿着水路一路往东顺流，到正午时已经能看到万里连绵的奇山异石，还有远处的城镇。

陆无一拭去额边汗水，四处观望道：&ldo;这里是华山?&rdo;

方心玉摇头：&ldo;这里不是华山，是名为瑶光镇的地方。&rdo;

傅弈舟亦好奇道：&ldo;我们从华山的悬崖掉下来，离开后却到了不是华山的地方?&rdo;

方心玉将翡翠烟斗里的烟灰抖落，笑着回道：&ldo;难怪你们会疑惑。你们可知华山有多大?而焚玉楼又在什么方位?山川河流，通衢广陌，在你们眼里或许只是一片小天地，其实彼此早已隔着万水千山。&rdo;

傅弈舟摇晃着竹竿，露出钦佩的神色：&ldo;原是如此。不知道瑶光镇离华山有几里路程?&rdo;

方心玉又笑，&ldo;瑶光镇离华山只有百里之远。镇面虽小，胜在五脏俱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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