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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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ldo;不是爹要逼你，只是你现在正该痛快些断了，若拖得久了，对你是百害而无一利啊！文瑛啊，我是你爹，哪能不为你好啊？你跟那畜生再无可能了。女儿睁大眼看看，荀公子温文儒雅，相貌堂堂，哪点比不上那畜生？&rdo;

王文瑛伏在桌上痛哭起来，瘦弱的肩膀轻轻颤抖，良久，抬起头，眼肿了一圈，道：&ldo;爹爹打算如何处置他？&rdo;

王馀拉下脸道：&ldo;这件事爹自有分寸，不是文瑛该关心的。&rdo;

王文瑛仿佛乱了心神，直直后退两步，&ldo;爹爹必定是不容他活了。&rdo;

王馀冷哼道：&ldo;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便是到了阎王殿，他也是没理的。&rdo;

王文瑛拉住他的袖子，哀求道：&ldo;恳请爹爹看在女儿跟他好过一场的份上，让女儿再见他一面，女儿有话想当面问他，若不问出这些话，女儿一辈子也不会甘心。爹要女儿嫁人，女儿也嫁人就是，女儿就只有这一个要求，求爹爹成全。&rdo;

&ldo;你是我的女儿，我哪能不了解你的心思？若是见他一面，当真能让你死心，爹让你见这一见又何妨？只是，他现在是强弩之末，你们虽好过一场，终究闹到头了，到了这份上，只怕他也不会念情了。你一个人见他，我哪里放心得下？&rdo;

&ldo;爹爹若不放心，大可派人跟着我就是。&rdo;

王馀闻言，看了看荀裕，心思一转，突然道：&ldo;如此，我便派二皇子跟你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女儿心里可要清楚。&rdo;

一个时辰后，荀裕跟随王文瑛来到地牢，走进一间独立的牢房，见江蔚平正呆坐着，背靠墙壁，双腿无力地弯曲着，披散着头发，头垂得极低，脸全掩在阴影里。

江蔚平慢慢抬起头，阴沉沉的眼里，逐渐闪起亮光，见到王文瑛的瞬间，如同星火燎燃，猛站起身，三两步跑来，目光灼灼盯着她，喉咙一动，迫不及待的张嘴，却又似鲠住了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文瑛亦如同魔怔般走过去，却在不远处停下，泪水无声流下，&ldo;事到如今，你也不必骗我，我哥哥可是你所杀？&rdo;

江蔚平久久未答，凝望着她，眼底逐渐黯淡，闭上眼，无言转回身道：&ldo;虽不是我亲手杀死，却也是被我害死。我把他骗到了朝廷的埋伏之下，三个侍卫用长｜□□穿了他的心脏。&rdo;

一瞬间死寂。王文瑛脸色惨白，腿止不住发抖。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朝身后的荀裕道：&ldo;我有些话想单独问问他，荀公子可否回避一下？&rdo;

&ldo;文瑛小姐有话要说，我本该回避，只是来时珉王吩咐，切不可让小姐与江蔚平单独相处，我既答应岷王在先，恐不能从小姐之命。&rdo;

&ldo;既如此，便请荀公子在此地等我，只要你也在房里，便称不上我与他单独相处，这样也不算违背我爹爹之言。&rdo;

王文瑛说罢，缓步走至江蔚平身边，一动不动看着他的腰间，伸出手道：&ldo;把它还给我吧。&rdo;

江蔚平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定格在腰问一个做工精细的荷包上，猛地倒退两步，随即站直了，长叹一声，用力扯断绳子，指尖发白地攥着，抿着嘴唇走过来，双手发抖地递给她。

王文瑛伸手接住，余光瞥一眼荀裕，忽地用唇语说了两个字。江蔚平呆了呆，却极快反应过来，一手伸出牢门，准确掐住她的脖。变故徒生，闻得一声叫唤，荀裕冲过来，在两人脸上转了几转，眼神渐渐幽深，盯着她道：&ldo;文瑛小姐这么做，叫我如何向岷王交代？&rdo;

王文瑛咬着嘴唇不语，荀裕冷笑道：&ldo;他可是杀你哥哥，害你父亲的凶手。&rdo;

王文瑛一时无言，随即泪流满面，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荀裕心知江蔚平不会对她怎么样，正想着拖延时间，伺机而动，只听后面一声暴喝，却是王馀带人过来了。王馀脸上的赘肉不可抑制地颤抖，脸色涨得通红，却只抬了抬手，缓慢而用力地挥了挥，人群自动退开，闪出一条道来。

江蔚平掐住她细长的脖子，从王馀眼前走过，有意用了用力，仿佛再一施力，便会从中拧断。径直走到海边，上了一艘大船，又命令王馀把所有船只当面砸毁，后面不准有追兵，只同意让没有武功的吴叔撑一只小船跟在后面，接应王文瑛。

王馀直勾勾盯着女儿王文瑛道：&ldo;让他走，按他说的做。&rdo;荀裕悄悄走至一旁，趁无人，朝阿昆耳语两句，而后着急走至王馀身旁。

船渐行。王文瑛唤道：&ldo;是女儿一意孤行，求爹爹不要怪罪荀公子。&rdo;

&ldo;你这般行事，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哥哥？&rdo;

良久沉默，王文瑛哽咽道：&ldo;他也是听命行事，爹爹便是杀了他，哥哥也活不过来，等女儿回来，自会给爹爹和哥哥一个交代。&rdo;

王馀爆喝，声如洪钟，&ldo;他是听命行事，你哥哥便死得不冤枉？他是听命行事，便有理由给你爹下毒？他是听命行事，便能千般万般欺骗于你？你这一去无异与财狼同行，哪里还能全身而退？&rdo;

&ldo;女儿也知--也知他，万死难辞其咎，只是--女儿实在不能看着他--看着他死去，女儿跟爹爹保证，只要爹爹说话算话，不派人追来，女儿相信，他绝对不会害女儿。&rdo;

声音渐杳。王馀绷着身子而立，望着远处变小的船只，双手紧握成拳。

夜幕低垂，王文瑛望着落雁岛方向，呆呆不语。江蔚平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吻干她脸上的泪痕，温声道：&ldo;跟我走，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开始，忘掉所有的不快，就只有你和我，没有朝廷，没有落雁岛，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你说好不好？&rdo;

王文瑛挥手推他，却如同撞到一个铜墙铁壁，任由怎么使力，也挣脱不开，无力地倒在他身上，似认命了，放弃了挣扎，只满含悲伤的看着他道：&ldo;你说的好容易，我跟你去了，你再反手将我卖与朝廷，跑去威胁我爹爹，我却该如何是好？你叫我忘了过去，我怎生忘得了？我永远也忘不了我哥哥死时的惨状，长｜枪穿过他的心脏，血流的满地都是，连眼也闭不了，你叫我怎能忘掉这一切？我逼爹爹放了你，已是伤透他们的心，哪里还能一走了之？再过半个月我就要嫁人了，我该忘掉的是你才对！&rdo;

江蔚平瞪大眼道：&ldo;你难道真的要嫁给荀裕？他不过是个瘸子，你喜欢他什么？&rdo;

王文瑛不搭话，看了看四周道：&ldo;我爹爹便是追来，也追不到了，我只能把你送到这里。&rdo;

江蔚平猛地抓住她的手，&ldo;不，你不能嫁给荀裕！文瑛妹妹，我不要你嫁给他！跟我走，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不要你嫁给别人，他只是个瘸子，你不能嫁给他！你是我的，我不许你嫁给别的男人！&rdo;

王文瑛冷笑道：&ldo;他是个瘸子又如何？至少他从来没有骗过我，也没有杀我亲哥哥，更没有害我爹爹，况且，他还是大梁皇子。&rdo;

&ldo;这么说，你是看中了他的皇姓了？&rdo;江蔚平一把推开她，嘲讽地笑道，&ldo;只可惜他还是个朝廷钦犯！你嫁给了他，一辈子也过不了好日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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