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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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ldo;啊?怎么会这样!&rdo;他怔怔地望着高兴。

&ldo;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最近好象越来越严重，刚才明明心里什么都知道，手脚却不听使唤。就那么眼睁睁地撞了上去。也许有一天，我的心脏也会这样，突然之间停止工作了吧。&rdo;高兴平静地说着，末了甚至还笑了一下，好象事不关己。

&ldo;别胡说了!&rdo;石巍不悦地打断他的话。只感到一阵阵难以抵御的寒意。令他忐忑的不止是高兴的病，还有高兴对待自己的生命漠不关心的态度。

高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天空吐了一个烟圈。几个冰冷的雨点落在他的脸上，被拉得细长，就象眼泪。

&ldo;又下雨了。&rdo;他自言自语地说。

一个身材槐梧的交警走了过来，简单地询问了高兴几句之后，说：&ldo;你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明天再去交警大队进行处理。车子一会儿拖走。&rdo;

&ldo;好吧。&rdo;高兴无可奈何地扫了一眼出租车。它就像一只脏兮兮的鞋子一样暴露在雨幕里。

转身之际，那个交警的手机响了。

&ldo;什么，庙街发生事故?连人带车掉进了坑里?……好，我现在马上过去。&rdo;

接完电话之后，他跟另一个正在疏散车流的交警交待了两句，然后迅速跳上摩托车，钻进了密密匝匝的车流。

&ldo;又有人倒霉了。庙街真是害人不浅。&rdo;石巍叹了一声。回头见高兴正对着那个交警消失的方向发呆。雨滴密密匝匝地砸在他的脸上，覆盖了他的表情。额上的血被雨水冲去，又重新冒了出来。

&ldo;哎，石巍，我请你吃顿饭吧。&rdo;他突然拧头说。

&ldo;搞什么，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研究吃的!?&rdo;

&ldo;不是现在。过几天，我请你去那里吃西餐。&rdo;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檀珑湾大酒店。

雨越发大了。只是瞬息之间，大颗的雨点已经连成灰色的雨线。金碧辉煌的檀珑湾大酒店被雨水冲刷得更加闪亮，在黯淡的夜色中，犹如一柄出了鞘的剑。

&ldo;太贵了，浪费钱。&rdo;592

&ldo;一定要去。大难不死，难道不值得庆祝一下么?&rdo;

高兴侧脸一笑，很难得地露出八颗牙齿。

不知为什么，石巍觉得这个笑有点狰狞。也许是因为刚获知的那个消息影响了他的感觉吧。

4

石巍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他站在门口环视了一下，很快发现了高兴。他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今天塞纳河餐厅里的人不多，有点冷清。也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六月一日晚上的那场雨一直延续了三天。各种气味郁积在空气中，就像悬浮在浊流中的泥沙。在这样的环境下，血液的流动都变得异常缓慢。大概只有那些苔藓，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暗自疯长。

上午九点多高兴打来电话，说是晚上请他到塞纳河餐厅吃饭。

&ldo;啊，还真去啊?&rdo;他有点意外。

&ldo;除了庆祝大难不死，还有感谢你对我的照顾。&rdo;高兴由衷地说。

&ldo;还是算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再说你刚刚失业。&rdo;

一而再的车祸给出租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高兴因此而被开除。事实上他也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不能继续再干司机这一行了。

&ldo;别磨叨了，再说就是不给我面子。&rdo;高兴斩钉截铁地说。石巍只好答应。

石巍走过去，拉开高兴面前的椅子想要坐下。&ldo;不好意思，我迟到了。&rdo;

&ldo;不要紧，反正我不忙。&rdo;高兴笑了笑。他额上贴着一块纱布。&ldo;吃点什么?&rdo;

&ldo;什么都行。&rdo;

&ldo;这里的鹅肝不错。&rdo;高兴拿起菜谱随手翻了翻。

&ldo;那就这个吧。&rdo;石巍心不在焉地说，&ldo;事实上我对这种洋玩艺儿没什么兴趣。不如在辣豆腐快餐吃羊肉串喝啤酒来得痛快。&rdo;

&ldo;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在这里显得隆重点……五年了，说起来我在贝城也只有你这一个朋友。&rdo;高兴由衷地说，&ldo;我真的很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rdo;

&ldo;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煽情了。&rdo;石巍抓了抓后脑勺。

高兴点了两份鹅肝，外加一瓶白葡萄酒。戴着白手套的服务生离开之后，石巍率先打开话题：&ldo;那件事情你一定已经知道了吧?&rdo;

&ldo;哪件?&rdo;

&ldo;难道你这几天没看报纸和电视?&rdo;59二

&ldo;没看。现在我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睡觉。&rdo;

&ldo;那可真遗憾……你的仇人胥海峰死了。&rdo;

&ldo;啊?&rdo;高兴扬起眉毛。

&ldo;六月一日晚紧随你之后在庙街发生的那起事故，就是他。&rdo;

&ldo;哦。&rdo;高兴的神情看不出是惊是喜。

石巍有点失望。原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兴奋地拍着桌子跳起来。

&ldo;新闻里说正是因为四方路的车祸引起了交通拥堵，才迫使胥海峰临时改道走庙街的。那条街的照明很差，他没看清安全警示牌，连人带车掉进了三十几米的深坑。&rdo;石巍连珠炮似地说。末了长叹一声，&ldo;高兴，你觉不觉得这是天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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