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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ldo;闭,闭嘴,我,我是方晋。&rdo;方晋跑到死人旁边,快速剥了件衣服,胡乱披上。

&ldo;方晋。&rdo;周宥宁温温柔柔唤了一声,方晋蹲在地上,谁也不看,&ldo;别怕。&rdo;

&ldo;丁云飞,你想要交换吗?&rdo;丁怀远无法靠近,丁云飞位置刁钻,无法从背后偷袭。

&ldo;交换了,我们也活着走不出去。你给我准备马,我要带了晋儿和周大人一起走,三天之后,我会放她回来。&rdo;现在谈条件的变成了丁云飞。

&ldo;她伤势不行,熬不住三天。&rdo;丁怀远冷静说道。

&ldo;我可以给她包扎伤口,我有用,但我信不过你。&rdo;

&ldo;好,放你们走。&rdo;

&ldo;晋儿,快走,牵马。&rdo;

方晋迷迷糊糊跟着出了门,宥宁低呼一声:&ldo;方晋,不要。&rdo;

可已经太迟,方晋手中的剑已插入丁云飞后心,他回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方晋。

再回头,宥宁已被丁怀远抱在怀里,沉着嗓子说:&ldo;杀。&rdo;

丁云飞就说了几个字:&ldo;晋儿,我是&rdo;,就被暗卫乱刀砍死。

方晋昏迷了过去。

一个月的时间稍纵即逝,桃源县的闲杂人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当年刘宗海所查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就是陈德正为首做的。

其余从犯一律斩首。

桃源县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百姓都不知道周家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只知道强盗晚上偷袭衙门,衙门死伤惨重。

陈德正的老母亲伤心过度而死,死之前拉着宥宁的手,再三说着对不起。

倒是婉儿,眼睛微红地站在床边,什么话也不说。

当天陈老太太下葬,人死了,也不必迁怒了。

陈德正还关在县衙大牢之中。

&ldo;你要不要去看看他?&rdo;宥宁脖子上纱布已经撤了,还剩下一道深红的疤痕,像条蜈蚣趴在白嫩的肌肤之上,又像上等的瓷瓶抹上了黑墨。

&ldo;不了。&rdo;婉儿微微摇了摇头,她也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绣娘了。

&ldo;你爹娘,不,家里那两位老人可还安好?&rdo;宥宁又问了一句。

&ldo;一个月前,已经都去了。&rdo;婉儿轻轻笑了,带着点解脱。

&ldo;你呢?想过要去哪儿?&rdo;宥宁又问,像朋友拉着家常,可她心里苦得像黄连。

&ldo;我?自是有我的去处。事情已出,大人和我都心知肚明,我也没想过要跟大人说抱歉,但大人的照拂,婉儿铭记在心,也不敢相忘,这辈子是还不了,下辈子&rdo;

婉儿顿了顿,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ldo;下辈子我们永不相见,大概就是对大人最好的报答。大人,您是个好人,会有好报的。婉儿告辞。&rdo;

婉儿,大名苏婉仪,大皇子丁云飞名义上的养女,实则是名杀手。

周宥宁被屋外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痛,她尽力往后仰去,看着屋顶,仿佛哪里能长出一朵花来。

衙门有人惊呼:&ldo;婉儿姑娘,婉儿姑娘,快,快去找大夫。&rdo;

衙门已经重新招了一批人,听到门外的疾呼声,宥宁闭了闭发涨的眼睛,眼泪顺着鬓角滑入发丝中,消失不见。

&ldo;大人,婉儿姑娘去了。&rdo;新来的衙役前来禀告。

&ldo;葬了吧。&rdo;宥宁觉得自己像个迟暮的老人,心境老了很多年。

可还有事等着她呢。

&ldo;大人,布庄那边又来了新的订单,接是不接?&rdo;现在管理布庄的人换成了吴应才,他断了一只胳膊,精气神倒是不错。

&ldo;接。这段时间,布庄、猪场、果园劳你多费心了,我这边也在找合适的人手上来帮忙。&rdo;宥宁打起精神。

京都变天,也不过是短短几日,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天,安定下来了,百姓的日子照旧。

这布庄的生意自然是又开始。

猪场的生意也很好,果园那边都开始稳了。

但宥宁目前要做的比这个更重要,一个是陈德正,一个是方晋。

她先找的是方晋,他在自己原先租住的那个屋子。

&ldo;方晋,是我。&rdo;宥宁敲了敲门。

&ldo;等等。&rdo;方晋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没一会门被打开。

方晋瘦了,也黑了。

&ldo;我想和你谈谈,方晋。&rdo;

方晋有力无气趴在椅背上,背对着宥宁,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ldo;丁云飞是你父亲不假,可你叫了十七年的方晋。两条路或者更多条路,你都可以选择。你可以选择做方晋,可能你觉得很难,觉得我就上下嘴皮子这么一搭,说得好听。&rdo;

宥宁摸了摸脖子上那道疤:&ldo;可谁不难?每个人都难,生而为人就是很难。衙门里死的伤的那一个不难?他们本份勤奋努力活着,可一夜之间全没了。你我好歹活下来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rdo;

方晋微睁着眼睛,眼泪一颗颗掉落下来,落在木地板上,叮叮,慢慢洇出一圈水痕。

&ldo;每个人都在说,我们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我们可以选择自己未来的路。知道未来是什么吗?就是以后,往后活着的每一天。可有人既不能选择出生,也不能选择以后。丁云飞是这样,衙门这些人也是这样,少威是,丁怀远也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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