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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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页）

我想了想说：&ldo;你雇辆马车，我们明天走。在那里，比在旅店好些。&rdo;我可不知道那位小姐以前又干了什么事，会不会有人再找辙，那些人会不会守信用，到李伯的父母家躲一躲，胜过在这店里待着。

杏花端着托盘进来，把托盘放在来桌子上。钱眼走到门边说：&ldo;娘子，让你的小姐和人家自己吃。你来和夫君共度些时光！&rdo;一通做脸色。李伯也呵呵笑着说：&ldo;小姐，谢公子，多吃些。&rdo;

他们都走了出去。

我看着谢审言，他坐着不动。我等了半天，终于叹气：&ldo;饿死我吧！没关系！我不怪你……&rdo;

他低了下头，站起来，把吃的端到了床边，自己对着我坐在床沿上，可还是看着床沿不看我。我一看，是一碗粥和两个干粮之类的食物。我开口说：&ldo;你吹凉了粥，喝一半，把剩下的给我吧，我没劲儿，端不动那么沉的碗。&rdo;

他从床边端了粥，老老实实吹了半天，喝了下去，把剩的半碗递到我身前，我抬手接过把粥喝了，又把碗递还给他，他回身把空碗放在了桌子上，又垂头不动了。我笑起来：&ldo;你想怎么吃干粮？&rdo;他看着床板，不动，也不说话。

我低笑：&ldo;你把干粮掰成小块，你吃一口，我吃一口。&rdo;他还不动，我说：&ldo;当然，饿死我……&rdo;他一下出手，拿了块干粮，掰下一小块，递到我手边，我说：&ldo;你先吃。&rdo;他轻叹了下，自己咬了一半，又递给我。我说：&ldo;我没劲了，手举不起来。&rdo;他几乎是闭着眼睛把干粮放到了我口中。他的手指触到我的嘴唇，他身体轻颤了一下。我没说什么。

就这样我们两个分吃了一块干粮，我饱了，说不吃了。他起身把余下的放到桌子上，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地。

我说：&ldo;你去睡吧，我好了。&rdo;他不动，我说：&ldo;你能不能看着我。&rdo;他抬起头，眼神疲惫沉重。

我笑道：&ldo;你能不能笑一笑？&rdo;他微蹙了下眉毛，我忙说：&ldo;别让我难受，你睡好了，我就好得快。你快乐些，我就高兴。&rdo;他轻点了下头，站起来，停了片刻，对着我微微地笑了一下。这似有若无的笑容带了些苦涩，如此浅淡，如此艰辛，冲过了多少痛楚的拦截，终于达到了他的眼睛。我一时看得心酸，他马上转身出了门。

李家

第二天李伯雇了带篷的一辆马车，杏花把我裹在被褥里面，我们出发了。正是夏天，天倒是不冷，中午特别的热。但我受寒之后，反而觉得正好。

一路上，我没怎么见到谢审言。杏花照顾我的吃喝方便。到了旅店，我让他们，包括谢审言，全去睡觉，谁也不许来打扰我。

共行了两天，我们到了李伯的父母家。李伯的父母家其实应是算乡间的豪绅。一大片瓦房院落，周围有稻田果林菜园，不远处还有一条溪水。

我们到了院落大门前，李伯的父母迎出来。他的父亲该七十来岁了，头发灰白，身材干瘦，可背直不弯，显见也是练武之人。他的母亲身材有些臃肿，满头白发，一脸笑纹，两个眼睛眯成了窄fèng，背有些驼。两位老人见了李伯，他的父亲很严肃地样子，李伯上前一礼，叫了声爹，那老人勉强一笑说：&ldo;五儿。&rdo;我知道李伯排行老五了。李伯刚叫了声娘，他的母亲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ldo;五儿啊，娘以为见不到你啦，这么远，你几年才回来一次啊，你这回带媳妇回来了没有？&rdo;

李伯满脸窘迫，忙给我们大家介绍。我从马车里探出身子，在车里颠簸半天，我衣衫褶皱，头发飞散，李伯说：&ldo;这是我们的小姐。&rdo;他的母亲大惊：&ldo;小姐？！可怜见的！怎么和逃难的一个样？！快来人！……&rdo;

我被安排在客房，杏花照顾着洗了澡，我又睡了一小觉，到晚餐时起来，觉得精神好很多。杏花把我的头发松松地在肩际扎了一下，余下的散在背后。我特地穿上了谢审言挑的那条粉色的裙装，袖子宽松，下摆及地，随我的步履荡漾如水。

杏花轻挽着我走入屋中，大家原来都坐在桌边说话，一见我，安静了一时。接着李伯的母亲大声说道：&ldo;没想到你们小姐穿了好衣裳就这么漂亮！&rdo;李伯忙说道：&ldo;娘！我们小姐长的就好看。&rdo;

他的母亲有些悲伤地看着李伯说：&ldo;五儿，她的娘当初就是这个模样。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忘了吧？&rdo;

李伯大喝了一声：&ldo;娘！您说什么哪？！&rdo;

李伯的娘叹息了一声。

我走到谢审言身边坐下，他没戴斗笠，微侧了脸看我。他新洗浴修过面，虽仍是那袭粗布白衫，却是如此俊美超逸。秀挺的眉梢略长过眼，黒眸明亮，嘴唇平平地抿着，神色中有些抑郁，让我心头又是一阵酸楚。我看着他，对他一笑说：&ldo;谢谢你挑的衣服。&rdo;他眼睛里神光一迸，可又转了脸，垂眼看着桌沿，没说话。我暗暗一叹，前面的道路还很漫长。

李伯的娘开口：&ldo;五儿，我年纪这么大，说话没顾忌了。你们小姐是个有情人，你当着她的面，说个实话。当初是不是因为她娘，你才隐姓埋名把自己卖进了她家？咱们家那时就是大户，比她家都富裕。你几年都不告诉我们，我们以为你只是去江湖上游荡去了。现今，她娘走了那么久了，你还不娶妻，你对不住我们啊！&rdo;

李伯脸红脖子粗：&ldo;娘！夫人有恩于我，我为报她的恩情才入府为仆。您莫要胡言！&rdo;

他的娘看着我说：&ldo;我们五儿这么多年在你府上。小姐帮帮忙，给他找房媳妇，让我死时也能闭眼。&rdo;

李伯又道：&ldo;不要惊动我们小姐！&rdo;不敢看我。

李伯的父亲虽然表情很恼怒的样子，可没出声阻止李伯的娘，我想他也同意李伯的娘当着我的面把话挑开了。这样李伯再不结婚，大家就都知道他还惦记着夫人，为了表白自己，他也得娶妻。他的父母把监督他的责任这么推给了我，可谓一片苦心。我以前虽然感觉到李伯对夫人感恩戴德，但没想到他这么用情，竟自卖自身，在我家这许多年。

我忙笑着说：&ldo;夫人别担心，我一定全力……&rdo;

钱眼笑道：&ldo;这自己的事还半杆子没够着呢，又给别人打保票？&rdo;

我瞪他一眼，接着说：&ldo;我一定找个知冷知热，贴心贴意的女子给李伯，慰籍李伯这么多年的风寒雪雨孤独寂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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