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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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李伯道：&ldo;小姐，这样的抽成实在太大方……&rdo;

钱眼一瞪眼：&ldo;嘿嘿嘿！小姐说的能错吗？！你在这里瞎指使什么？！&rdo;

我悲哀地看着李伯说：&ldo;看来我让他占了便宜。&rdo;我就知道我一般会吃亏。

钱眼得意：&ldo;那自然！我是谁？！天字第一的占便宜大师！你也该让我得一次手。&rdo;

杏花不平地说：&ldo;小姐得手什么都没得到，你得手就是多了银子。你得多些出银子才能和我们一起走！&rdo;

钱眼马上肃穆了，&ldo;别！我觉得我出的银子已经足够了，如果我出面讨价还价，我们再吃得简单些……&rdo;很快地吃完了他手中的馒头。

杏花生气了：&ldo;还要简单？！小姐本来就吃得不多！你这个小气鬼！你看你吃的最多！&rdo;

我往桌子上一看，钱眼把桌子中间的几个馒头都吃了，他刚把谢审言面前的馒头拿在了自己手里。我说道：&ldo;钱眼，你说实话，昨天晚上是不是没吃晚饭？&rdo;忽然想起谢审言也没吃，可今天早上还吃得这么少。

杏花接道：&ldo;你真没羞！知道要和我们吃饭就先饿肚子！怎么拿谢公子的馒头吃？&rdo;

钱眼忙说道：&ldo;这不正好？不能浪费吃的！他不像要吃的样子。我这是在帮他吃！&rdo;他说完几口大声喝干了自己的粥，扭头对谢审言道：&ldo;你不该剩下这半碗粥！&rdo;我正等着看谢审言不理钱眼，钱眼碰一鼻子灰的样子，却见谢审言微向前倾身，重拿起了勺，慢慢地把那半碗粥吃了下去。

杏花惊讶地和我对视，李伯也扭脸看了我一眼。我感到舒服了，看来他不是因为我在才不吃饭。一转眼，见钱眼死盯着我面前的小半碗剩粥，我笑道：&ldo;怎么？你想喝？&rdo;

杏花笑了，钱眼瞪了她一眼，不说话地看着我。我叹道：&ldo;你是跟我学的。&rdo;说完我三勺两勺把剩下的凉粥送到了口中。吃完了，竟觉得还有些饿。

我们收拾东西去到外面，李伯他们都在等着。还是李伯为我牵着马。我对着马乞求地说：&ldo;转转啊！帮帮忙吧！&rdo;马出了下气，钱眼大笑。

可能是转转听了我的话，可能是李伯紧紧骑在我身边，当我又接过缰绳后，转转居然没有乱跑。我拉着缰绳，骑得很慢，但至少是我自己在骑，不是被人拉着跑。我十分得意，喊道：&ldo;杏花！看看我骑得好不好？&rdo;

杏花笑着说：&ldo;小姐骑得太好了！&rdo;

钱眼说：&ldo;这世上有这么免费说好话的吗？没有！她是你的丫鬟，自然说好。&rdo;

我又叫：&ldo;钱眼！我骑得好不好？&rdo;

他迟疑了好久，终于低声说：&ldo;算好吧！&rdo;

杏花冷笑：&ldo;这还没拿到差事呢就说上好话了，比我拿了钱才说还差！&rdo;

我笑道：&ldo;杏花，你快出师了！&rdo;马突然一大动，我尖叫了一声，李伯一把抓了缰绳，大家都纷纷笑起来，当然，除了那个哑人，只咳个不停。

私语

我没像李伯说的一两天学会骑马，可四五天后能自己骑了。虽然技术不高，但让马慢慢地跑直线还是可以的。万一转转又圈着跑（它还是贼心不死地总这样干），我也能把它扯回来了。转转因此得了忧郁症，眼睛常含泪水。

我们不急着赶路，遇到下雨刮风，就在店中歇息。看到风景，就去游览一番。

既然我能和李伯谢审言继续走，我就有机会还谢审言的人情。其实还个人情很简单，不过是一句话：对人好。怎么对人好？一个词：投其所好。说白了，就是他喜欢什么就给他什么，他不喜欢的就别给他。

大家都知道这点，可做起来很难。原因就是大家都很骄傲，觉得对别人好点就是跌了份儿，万一人家不待见，自己的脸就没了。我是个自认为没有什么能力的人，从来坦白我的软弱和胆小。所以我该没什么可骄傲的。况且，我又欠了人家的情没法明着还，对人家好也是偷偷摸摸的，大概不会丢脸。

谢审言不说话，要想投他的所好，我只好利用我们每天凑在一起的三顿饭时间对他进行观察。在饭间，我用余光瞄着他吃什么菜，结果发现他只动他面前的菜，根本不往别处伸筷子。我只好运用&ldo;尝试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rdo;的原则。每次李伯都让我先点菜，我就点不同口味或品种的菜，然后看他对他面前的菜吃多少。我暗暗掐指计算他下了几次筷子，如果是三次以下，那个菜就是他不喜欢吃的，如果是七次以上，那就是他喜欢吃的。

很快我就发现了他的口味。他喜欢吃极为清淡的东西，稍微咸点儿他都不怎么吃。辣的是更不会碰。我想该是因为他咳嗽，受不了刺激。他喜欢吃鱼，爱吃鱼脑袋后面的那块肉，一下筷子就是那里，然后是鱼腮边的那块。还吃几口鸡，但不吃猪肉和牛肉。他喜欢吃清煮过的笋片丝瓜之流的蔬菜。还有，他喜欢喝清得能看得见底儿的汤。他喜欢吃好米饭，糙米饭他只吃半碗。他不爱吃馒头之类的东西，坚决不沾面条。我注意到他爱喝浅色的新茶，那些浓黑的茶，上面飘着茶叶杆儿的，他只喝一两口润一下嘴唇。

话说他的口味和我还真不一样。我喜欢吃烧得带点作料颜色的菜，见到本色的菜就觉得没味儿。我喜欢酸辣汤打卤面红烧肉之类的东西，喝那苦得涩口的茶水。大概是因为多了油腻，得用茶刮刮肠子。真不是贵族出身的人哪。

但为了还人情，我就得牺牲一下自己的爱好，每次只点谢审言喜欢吃的东西，等菜和汤上来，我看着实在懒得动，但为了掩饰一下，还得吃几口，接着就去吃别人点的东西。

于是每天的这三顿饭就成了我的智力游戏。总要揣摩怎么把给他的菜不动声色地推到他的面前，再贼惦记似地计算他吃了多少。我对我的这种病态爱好归结为&ldo;没事干&rdo;闲出来的毛病。

斗智斗勇地还谢审言的人情还包括给他提供精神娱乐：我和钱眼杏花白天在马上说说笑笑，晚上在桌旁打打闹闹，尽量说些快乐有趣的话，把自己弄得像个说相声的，希望谢审言听了心里高兴些。李伯有时插上几句话，笑上一阵。谢审言只是在旁边，戴着斗笠，从不出声。

离府前的在我心头缠绕不去的感伤渐渐淡了，我有时会突然发现我一整天都没有想我以前那位，因为满脑子在想着谢审言吃够了没有，怎么把钱眼这个老想反攻倒算的人再说倒一次，费劲儿地回想以前知道的那些笑话的影子，再胡编乱造地给补全了，讲出来让大家都笑笑……

我感到越来越轻松，看来人是应该做好事，惠人与否现在还不知道，但惠己已经达到了，雷锋叔叔一定是个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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