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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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ldo;渠宁阏氏问铁木图，有没有看信里的内容。北狄人传信，从来都是用鹰，不是用白鸽。那白鸽即便没有被铁木图射杀下来，也会被北狄的鹰啄了去，飞不出北狄。&rdo;

巴里和洛拉坚持这是宓琬和朋友的信件，旁人不能看，于是，气氛变得极为僵硬。

宓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发出一声轻笑。

原本剑拔弩张的几人皆拿目光转向她，有不解，有担心，有看戏，有疑惑，也有如乌尔扎一样的让人看不晦暗不明。

宓琬看向渠宁阏氏，&ldo;你是皋（gāo）落（ò）部族的公主？&rdo;

她不知道渠宁阏氏是不是能听懂天德语，直接让西罗翻译。

西罗对渠宁阏氏有积存已久的尊敬和畏惧，悄悄地看了她们一眼，想提醒宓琬渠宁阏氏能懂天德话，却见洛拉已经拿眼瞪向她，&ldo;没听到公主叫你做什么？不听主人的话，便回到你的帐篷去，我们给阿琬另找一个忠心的。&rdo;

不忠心，对于他们这些做奴仆的来说，是最要命的罪名，被退了之后，便再不会有去处，等着他们的，轻则任生任灭，重则被赶出王庭，成为绿草黄沙里的孤家寡人。

下意识地便想向宓琬告饶，转向宓琬，却见先前还笑如暖阳的公主，此时此刻扫向她的眼风如淬了冰一般。立时便于心中生出悔意。

而这个时候，渠宁阏氏不明白她打的什么主意，直接用天德话回答了她，&ldo;是。&rdo;

宓琬转向铁木图，&ldo;所以，你身上流的是皋落部族的血？&rdo;

这一次，她打算直接让洛拉帮她翻译。西罗却急急开了口，颤着声音将话翻译了出来。

她并没有要等铁木图的回答。所以在铁木图回答了之后，不等西罗翻译给她听，她便继续说道：&ldo;所以，皋落部族想对铎辰部族赶尽杀绝？哪怕铎辰部族只余我们兄妹二人，也不放过？&rdo;

西罗心下大惊，面色惨白，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因为害怕渠宁阏氏而没有听宓琬的话，等于站到了宓琬的对立面。只这一瞬的耽搁，这句话便已经不再需要她翻译。

渠宁阏氏脸色大变，&ldo;乌尔扎，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这样的意思！&rdo;

她是用的北狄话说出来的。

宓琬却嗤笑一声，&ldo;如果你不是这样的想法，不过是一件小事，为什么会被你们当成这样的大事？你为什么要说那样挑拨离间的话？你不过就是想告诉乌尔扎，我不是生长在北狄的人，我有异心。可你呢？你与乌尔扎也不是一个部族，难道你就不会有异心？这些年，你可有给皋落部族的人送过信？你的信是否也曾被别人截下，是否也曾被人无礼地拆阅？还是说，只有我的信能被这般对待？因为你们是皋落部族，我们是铎辰部族？&rdo;

话语里偶带停顿，却没有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

渠宁阏氏的脸色苍白如纸，指着宓琬用北狄话道：&ldo;你能听懂北狄话？&rdo;

铁木图是这一群人里，唯一一个听不懂天德语的人。听到渠宁阏氏的话，看向宓琬的目光由疑惑变成了诧异。

宓琬轻笑着，用指尖拨弄着自己垂在身前的一缕发，&ldo;让我来猜猜，你刚才说的，应当是以为我能听懂北狄话吧。实在不好意思，我才来多久？当真是一句也听不懂的。只是我有脑子，懂得一个想要急急抓取所有机会去害人的心。&rdo;她以前在淮阳王府里待了那么久，那几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都比渠宁阏氏要隐藏得好得多。

宓琬看向乌尔扎，&ldo;乌尔扎来了这里，想必也是信了渠宁阏氏的话吧。乌尔扎也想知道，那信里的内容吧？&rdo;

尾音上扬，却没有半点要等答案的意思。

她没有去看巴里和洛拉的神色，而是对乌尔扎道：&ldo;我想知道，如果那竹筒里的内容与渠宁阏氏描述的一样，乌尔扎要如何处置我？&rdo;

阿黛平静地用天德语道：&ldo;北狄不容叛徒。&rdo;

这是她切身体会的。这十几年来，她在因为背叛了白鹿公主而一直在夹缝里求生存。若不是因为她是绥和帝亲自点派的人，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宓琬懂了，笑容更甚，&ldo;那如果你看到竹筒里的内容，与渠宁阏氏描述的不同呢？&rdo;

巴里已经感觉到了不安，&ldo;阿琬！&rdo;

宓琬截住他的话，&ldo;巴里，我在和乌尔扎说话。&rdo;

她语气平静，扫向阿黛似笑非笑的目光却让人感觉到不安。

阿黛是从天德皇宫里出来的，听懂了宓琬话里话外指责她插嘴的不对，一口气堵在心口，偏又不好发作。心想，她利用对付朝暹公主来取得渠宁阏氏的信任是不是错了？

巴里已经猜到了宓琬所想，大惊失色，朝乌尔扎单膝跑下，&ldo;乌尔扎，朝暹是我唯一的妹妹，请你不要听信心思恶毒的人的谗言，伤了她的心。&rdo;

宓琬见不得巴里这般求人的模样，便是洛拉在郭英手中的时候，他也不曾这样低声下气过。

可她的心意已然定了，她对巴里摇了摇头，&ldo;巴里，你起来。这样的事情，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若我是乌尔扎，也一样会怀疑。我原本便在天德生活了十几年，在认识你们之前认识的都是天德人。原本，你便不该轻信我。原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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