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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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女子点头，温婉地随着他进了别院的喜房。

房内的灯亮了，又熄了，暧昧的笑声不时传出。

孤独的天地间，独留我站在他们窗外，看着青纱帐中相拥的人影，默默流泪。

……

瑟瑟的秋风吹落了满枝的绿叶，飘飘洒洒，片片迷了人眼，乱了红尘……

他已绝情至此，我也该清醒了，可我还是不甘心，我想不明白‐‐蕴澈纵然再薄情寡性，也不该在我面前与别的女子亲热，对我视而不见，还有，那女子肩上为何会有那道伤痕？也是蕴澈留给她的？那么，当日蕴澈又为什么会在我身上留下这道伤口？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仔细细回忆起那一夜发生的事。

那是一年前，蕴澈去弘亲王府里喝喜酒，他回来时心情有些沮丧，满身酒气，步履不稳。

我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他看了我半晌，突然抽出剑来，在我的肩膀上轻轻一挥，刀锋之下，我皮开肉绽，痛彻心扉。

他急忙帮我按住伤口，问道：&ldo;疼吗？&rdo;

我摇头，&ldo;是我做错了什么吗？&rdo;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一株常青藤，碧绿的藤蔓不知何时生根发芽，枝蔓紧紧密密缠绕着我，似乎想永生永世与我纠缠下去。抚摸着我的长发，他轻声道：&ldo;小樱，我知你非凡尘俗物，你也该知我对你的情谊……今世若有幸娶你为妻，我定不负你，若你我注定无此缘分，我宁愿此生悠闲自在，了无牵挂……来世，只求做一株常青藤。&rdo;

今世若有幸娶你为妻，我定不负你。多美么好的承诺！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我身上留下剑伤，为何那女子的肩上也会有剑伤？为何那女子与我如此相像？为何他要在我面前与别的女人这般亲热？

蕴澈不是薄情寡性之人，这其中一定有缘由。

恍然间，我想起锦瑟说过的话：&ldo;王爷迷上的舞姬不仅长得倾城倾国，舞姿也是人世间难得一见，王爷第一眼见她时，她在初冬的薄雪之上翩然起舞，长袖过处，雪花纷飞，就像雪中的樱花雨一般绝艳……&rdo;

我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在我身上留下剑伤，莫不是想要以此为记，在凡尘俗世中寻我？莫不是，他以为那舞姬是我？

胸中如烈焰灼烧，我急迫地想冲进蕴澈的房内，问问他：&ldo;你如此痴迷与她，真的是因为你把她误以为我吗？&rdo;

可我的脚已在地下根深蒂固，丝毫无法移动，我只能拼命地舞动手臂，拼命地对着他呼喊，然而，他所能听见的只有风声，所能看见的只有怀中的软玉温香。

挣扎到精疲力竭，我颓然跪坐在地上，苦笑着摇头，再摇头！

蕴澈啊，她不是我啊！你认错了人。可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错。只怪我初见他时太过开心，一不小心忘了季节，在冰天雪地里为你花开满枝。他看出我非凡尘俗物，掘地三尺将我带回王府，却不知道，我灵根早已与灵山的土地融为一体，莫说绝地三尺，便是掘地十丈，也必会损我灵脉，毁了我五百年的道行。

我虽日夜苦修，片刻不敢倦怠，也至少要百年才能再修成人形。

一百年对我这株经历过沧海桑田的樱花树来说，并不久，于他这样的凡人来说，却是由生至死。即便他在我身上留下可辨识的痕迹，也终究不能在这凡尘俗世中寻到我的肉身。

（六）

清晨，阳光落在身上还是清冷的。

&ldo;啊！怎么会这样？&rdo;丫鬟锦瑟的惊叫声打破别院的宁静。&ldo;王爷，不好了！&rdo;

&ldo;什么事？&rdo;蕴澈在房内不紧不慢地问道。

锦瑟战战兢兢回道：&ldo;是您的樱花树，昨晚还好好的，不知怎么，一夜之间叶子全都落尽了？&rdo;

锦瑟的话音未落，蕴澈已快步走出房门，衣衫还来不及穿好。看到满地的落叶和满枝的干枯，也被惊得呆住了，急切地询问着正颦颦袅袅走出房门的&ldo;新欢&rdo;。

&ldo;小樱，你可有什么不适？&rdo;

&ldo;别担心，没事的。&rdo;她浅浅一笑，附在蕴澈耳边轻声告诉他：&ldo;我因为急于幻化成人型耗损了太多真气，以致伤了元气，需要一阵子才能恢复。&rdo;

蕴澈看看我满枝的干枯，又看看她容光焕发容颜，有些不信：&ldo;真的没事吗？是不是你与我在一起，会损伤了你身子？&rdo;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心生百味，悲喜交加，喜的蕴澈终究是在意我、担心我，悲的是我与他相交数年，他再怎么糊涂，也不至随便把不相干的女人认做是我。

除非……

迎着刺目的阳光，我仔细打量他身边的&ldo;小樱&rdo;，她肌肤如雪，白皙得晶莹剔透，身上还有种极淡的香气，她似乎刻意掩饰，所以凡人闻不到，我仔细吸气，才嗅出那是幽兰之香，我不由得一惊，看向别院窗前的那一株墨兰。

那株墨兰是王爷三年前自熠王府带回来的，说是那墨兰亦有灵性，带她回来与我作伴。那墨兰确实有些道行，但性情寡淡，从不与我交谈，我只当她潜心修行，渐渐忘了她的存在，这几日未留意，竟盛放的份外娇艳。

原来眼前的女子竟是墨兰的人身，难怪她会知蕴澈与我的点点滴滴，骗得过心如明镜的他。

&ldo;蕴澈，你认错了人，我才是你的小樱！我才是……&rdo;我试图提醒蕴澈，可惜我叫的嗓子都哑了，蕴澈却根本听不到，他只顾着半跪在地上为我拾起落叶，小心收藏好，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悉心。

&ldo;你不必再叫了，他听不到的。&rdo;我循声看去，声音来自于窗边的那盆墨兰。

&ldo;他听得到，只要他用心听，一定能听到。&rdo;我以前和他说话，他便听得到。

&ldo;你以为他现在的心还在你身上吗？&rdo;

&ldo;你！&rdo;我气得紧握十指，明知无用，还是将全身的功力汇聚在一处，攻向她。霎时间，幽静的庭院，阴风四起，尘土飞扬，可惜落在墨兰身上却化作烟雾，无声无息散尽。

&ldo;没用的，就凭你那点修为，你根本伤不了我。&rdo;她淡淡道。

&ldo;我就算跟你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你伤害蕴澈？&rdo;

墨兰忽然笑了：&ldo;我怎么会伤他？我比你更爱他。&rdo;

&ldo;你？！&rdo;我深吸了口气，运到掌心的功力轻轻散开。

&ldo;早在多年前，我在熠王府第一次见王爷，便对他心生爱慕。&rdo;她幽幽叹了口气，&ldo;可他心中却只有你，他带我回澈王府，也是为了你。你若真能让他开心也就罢了，可你只是一株树，纵然王爷为你立誓终身非你不娶，你也只能让他遗憾终身……你以为我愿意做别人的替代品，喜欢听他口口声声唤我&lso;小樱&rso;，可我实在不忍看王爷孤独一生，才会化身成你，了却王爷的夙愿。&rdo;

&ldo;可你会害死他的！你的寒气未除，阴气未散，与他亲近会伤了他的。&rdo;

&ldo;我知道，我也提醒了王爷很多次，可他说他不在意，他还说……只要能拥，&rdo;她顿了顿，接着道：&ldo;能拥你入怀，纵然只留他一日的阳寿，他也此生无憾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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