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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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送走苏氏父子，吴启英才觉肚子饿得咕咕叫，想起若苹妹妹说将来要在家里为他做好吃的，他不禁哑然失笑。这时，正好小二端着饭菜上来了，吴启英卸下重负，风卷残云。

正欲上床休息时，东三来了。

&ldo;公子，我怕白天来人多眼杂。&rdo;

&ldo;嗯，是要小心点。&rdo;

&ldo;公子，你看。&rdo;东三解开一个蓝布包袱，里面的珠宝璀璨夺目，件件价值连城。吴启英倒吸一口凉气，这苏家的家底比外人看到的深厚得多，难怪自己问他要两间粮油店，他连眉头都不眨一下。看来还是自己眼界太小了。

&ldo;公子，你看，这是我跟你提过的那对玉蜻蜓。&rdo;

灯光下，那一对碧绿的玉蜻蜓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果然是绝世珍宝。吴启英脑子里马上想到冷珍珠，这世上的珍宝只有配美人才最相衬。而世上女子那么多，也只有冷珍珠一人配得上此玉蜻蜓了。

&ldo;妙，妙，妙啊!&rdo;吴启英连连赞叹，&ldo;这对玉蜻蜓我收下了，其他的先放起来，以后再说。事情都做得干净吧?&rdo;

&ldo;公子放心，干净!&rdo;东三犹豫了一下，又说：&ldo;公子，有一件事，东三自作主张了。&rdo;

&ldo;什么事?&rdo;

&ldo;那苏家派去送礼的人，也就是两个普通的护院家丁，我想若是将他们杀了，消息传回来，反而不好。毕竟事关人命。&rdo;

&ldo;我只带几个弟兄，乔装打扮成官兵，一番审问后放他二人回老家了。我跟他们说这事至死也没能提，以后也不能到临清城了，不然让苏老爷看到了，定会将他二人杀人灭口。&rdo;

&ldo;也好，是我没想周全，真要出了人命，闹大了，苏添志老奸巨滑，追查起来就麻烦了。&rdo;吴启英拍了拍东三的肩膀，感激地说：&ldo;这些珠宝，小心收好了，将来拿到别的地方换成银子。&rdo;

正文第二十二章误打误撞识王家

闲时时光易过。

临清城沉浸在新年的热闹喜庆之中，各家各户都忙着做糕点、贴春联、扫屋尘……正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这个春节有一个特殊的新家庭。吴启英在富丽客栈以东、近郊区的南别路物色到一处房子。经过几天几夜的打扫清洗，加上若苹的纤巧心思，这个家虽然简陋了些，但在寒冬腊月里，看上去着实温暖。

吴启英难得轻闲，整天和若苹两个人关在家中喝茶聊天。养足了精神，出正月，好修周公公的府邸。

再说段靖平自打决心跟父亲学做生意后，就真的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布匹上。正好年前做新衣的人多，店里人手不够，他也放得下身段，搬搬扛扛的事情，只与那店伙计一样出力。

段老爷看他这样，心有疼惜，更多的却是欣慰。每日里都吩咐丁大嫂多做些好吃的。段府上下，又恢复了以往的欢声笑语。

这一日晌午时分，店里来了一个衣着破烂的老奶发都白光了，走路也一跛一跛地，非常吃力。段靖平见状，连忙跑上前扶她。老太太却并不领情，几乎是厌恶地推开了他。

&ldo;走开，不用你扮好心。&rdo;这一推，老奶奶没推倒段靖平，自己却先摇晃起来。

段靖平怕她摔倒，又欲扶她。老奶奶慢慢地抬起头来，只看了段靖平一眼，却像见了鬼似地，慌慌张张地往外走。

&ldo;作孽，真是作孽，怎么又让我遇见这个人?我老婆子都要死的人了……嘿，想买块布料给自己做件衣裳，体体面面地去那边也不让……哎，真是的……&rdo;

段靖平看她几乎连路都走不动的样子，却要一个人出来买东西，定是家中没有年轻人。虽然老奶奶对他不客气，他却不能置之不理。他叫伙计帮忙选了两样适合老人穿的料子，包好了，一路尾随老奶奶而去。

左转右转地过了两条小巷子，眼前突然开阔起来。老奶奶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站定，在衣袖里捞了老半天，才捞出一把钥匙来。也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天气太冷，她的手颤颤巍巍地抖个不停，忙活了半天，钥匙也没能插进去。

&ldo;老奶奶，我来帮你吧。&rdo;段靖平实在不忍心，上前说道。

&ldo;你……你干嘛跟着我?走开，走开!&rdo;老奶奶惊魂不定地说：&ldo;你们这些有钱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心都黑透了。&rdo;

&ldo;老奶奶，外面冷，你还是让我帮你吧。&rdo;段靖平伸手去拿钥匙，触碰到的，老奶奶的手果然冰凉冰凉，骨头如枯枝。他心底一酸，冲动地把老奶奶的手包在自己手中。

&ldo;你……&rdo;老奶奶再次打量段靖平，眼里的戒备终于慢慢地软化下来。

进得院中，满目苍夷。杂草如老奶奶其人，干枯衰黄。屋内和屋外一样让人彻骨生寒。段靖平不禁垂泪，这么大的家院，想当初肯定经历过风光繁华，怎么竟落魄到如此竟地?

&ldo;算你小子有良心。&rdo;老奶奶见他掉泪，语气柔和不少。&ldo;老婆子什么风光没有见过，什么人心没有见过，人心跟天气一样，一年比一年冷啊。&rdo;

&ldo;老奶奶，您说要给自己做一件衣裳?&rdo;

&ldo;哼，你看我老太婆还能看得见穿针引线吗?要什么衣裳，等明儿三十晚，我老太婆喝几口黄酒，光着身子往那院子中间一躺，身上就盖你拿来的这两块布……嘿嘿，你小子算有眼力，知道老太婆喜欢这个色。&rdo;老奶奶满意地抖抖布料，接着说：&ldo;不一时，那阎王老儿自然来找老太婆。嘿嘿!&rdo;

段靖平从小养尊处优，今日所见已大大超出他的认知。什么人，竟刻意在大年三十晚上结束自己的生命?

&ldo;老奶奶，我家住城南，离这里三四里地。您跟我回家，也不用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rdo;段靖平说。

&ldo;城南?你家不是在城北吗?&rdo;老奶奶眼珠昏浊，此刻却凄利如刀，在段靖平的脸上扫了一下。

&ldo;对对对，布店老板，是城南段家。那开粮油店的，是城北苏家。哈哈哈，老太婆老糊涂了，真是老糊涂了。你不是苏家的就好，不是苏家人就好啊。&rdo;那老奶奶像是卸下重担似的，连连说道：&ldo;是我老眼昏花，认错人了。&rdo;

段靖平听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疯疯巅巅，只点头笑着，劝她跟自己回家过年。

&ldo;小伙子，你一片好心，老太婆心领啦。我刚才是吓唬你的，好好的，我干嘛要寻死啊。你放心回吧!&rdo;

说着，还把段靖平往外推。段靖平无奈，虽有不忍，也还是走了。

第二日，段靖平越想越不对，昨日在老奶奶家中所见，冷锅冷灶，一点儿余粮也没有。再说她一个老太婆，并不是那讲究之人，穷苦成那样，不是应该买一些糕点之类吗?怎么像大姑娘一样跑去买两块花布?

段府上下，都在为晚上的团年饭做准备。段老爷和白先生在书房一边谈笑风生，一边时不时地扭过头来，望着大家忙碌开心的样子。又是一个开开心心、团团圆圆的新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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