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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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张廷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被太子殿下记住了。他回道：&ldo;臣曾习水利，翻阅过前人治水之书，今日那渡口处地基湿滑，水流却平和，明显宜渡水不宜造桥。&rdo;他话锋一转。&ldo;不过，臣也只是略知一二，具体，还要看工部诸位大人怎么说。&rdo;

李霖对他们俩的反应很满意，又嘱咐了一些事，便让他们回房休息。等他转过头，看到自己床上的小狐狸，已经睡得昏昏沉沉。

看来昨夜确实是累着了。

想到那条突然出现的蛇，李霖也有后怕。但他从不耽于这种无谓的情绪之中，后怕很快被感激所代替。

谈昌一觉醒来，只觉得主人变得比平时更温柔了。

李霖正在桌边喝茶，手里还拿着一份书信一样的东西。尽管注意力全在手中的东西上，他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谈昌的苏醒，随机漫不经心地说道：&ldo;今晚在酒楼将就一下，明天姚之远请孤前去姚家，你是要随孤一道去，还是留在酒楼?你要是想在淮阳城逛逛，孤就让决明陪着你。&rdo;

小狐狸吱吱叫了两声，纵身一跳，跳进了李霖的怀里。

他的确想要出去玩，但是让决明陪着，还是算了吧。谈昌想了想这几日决明给他买零食时面无表情的脸，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觉得还是他主人好说话一些。

&ldo;嗯，乖一些，到了姚家不要乱跑。&rdo;李霖轻轻揉了揉谈昌的脑袋，声音依然十分温柔。&ldo;办完正事再带你去玩。&rdo;

谈昌突然开始怀疑，主人是不是今天吃错了什么东西?

不过当他发现客房的桌子上也摆了笔墨纸砚的时候，便趁着李霖还没想起练字的事，飞快地蹿回床上了。

姚家。

第二日，姚之远果然遵从诺言，亲自前来邀请李霖。李霖提前准备了拜帖和表礼，只带上了决明，揣好了小狐狸登门拜访。

&ldo;伯父今日还在忙，父亲想邀你一叙。&rdo;姚之远很有分寸的说。

跟李霖所想的差不多。姚信思那么忙的人，以李霖现在这么个富商之子的身份，的确不足以让他专程一见。倒是姚信俊主动要见他，很有意思。

姚家的祖宅很大。姚姓的发源便在淮阳，父亲去世后兄弟三人也为分家，只是姚信鸿中举做官后搬到了京城。姚之远带着李霖，走向东跨院。

姚宅外面看来古朴大气，入内才能感受到奢华富丽，摆件中也不乏越礼之物。李霖一眼扫过，未作停留，不发一语。

&ldo;弥归，你回来了。&rdo;走在花园里迎面来了个人，看向李霖的眼神漫不经心，又带着些探究。&ldo;这就是你那位朋友。&rdo;

&ldo;正是，弥归见过二哥。&rdo;姚之远笑着向李霖介绍，&ldo;这就是我二哥，姚之瑾。&rdo;

姚之瑾比李霖年长，李霖也行礼。

李霖行礼之后，他怀里的谈昌也探出了头。姚之瑾看到那小狐狸，望向李霖的眼神便带上了&ldo;果然如此&rdo;和&ldo;真没出息&rdo;的意思。

姚之瑾二十多岁，个头比李霖略矮一些，与姚之远的面容并不太相似，不过皮肤比姚之远更白，看上去文文弱弱，脾气却很不好接近。

&ldo;我还要去铺子里，你好好招待客人吧。&rdo;比起姚之远还一副纨绔形容，姚之瑾看上去已经是个纯粹的商人了，他轻轻拍了拍姚之远的肩膀，便擦肩而过。李霖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防备，却只是微微笑着。

&ldo;沐泽兄切莫介怀，我二哥就是这样的脾气。&rdo;姚之远解释道。

李霖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绕过花草水池，总算到了东跨院，姚信俊父子的住处。院子里一水的丫鬟，已近寒冬，她们却个个穿着色彩艳丽的襦裙，见到了姚之远，声音轻快地蹲身行礼，口呼三少爷。姚之远的语气都轻松随意了许多：&ldo;我爹我娘就住在正屋，我爹要见你，我们都得先去那儿坐坐。&rdo;

李霖却不敢放松，他迟疑着问：&ldo;直接带谈昌进去，是不是不大妥当?&rdo;

姚之远笑了，&ldo;沐泽若是担心，我叫下人带他去玩。&rdo;

李霖还真没有把谈昌交给别人的意思，不过看到谈昌很兴奋地立刻爬了出来，他只得应下，心里却暗暗算计起回去了怎么教训这抛弃主人的小家伙。

&ldo;沐泽兄请。&rdo;

李霖一进屋子，并不急着四处打量，而是看向主位上正喝茶的人。

姚信俊年纪不大，四十出头，看着仍然意气风发。都说外甥像舅，姚信俊与李霁长得的确很像，不过是更加年长，也更加……狡猾。

&ldo;孩儿拜见父亲!&rdo;姚之远欢天喜地地上前行礼。

&ldo;快起来，你终于肯回来了?&rdo;姚信俊与儿子说话时，口吻也十分亲昵。

&ldo;爹这话说的，不是您把儿子赶去京城读书的嘛。&rdo;姚之远嘟嘟囔囔，上前讨一碗茶喝。姚信俊都要被他气笑了。&ldo;你那是念书?你快别丢了圣人的脸，你伯父来信已经跟我说的一清二楚了，你给我从实招来，你又在外头招惹了什么事?&rdo;

姚之远眼睛一转，连忙介绍道：&ldo;爹，这是沐泽兄，我跟您提过的。&rdo;

姚之远昨日到家，已经拜见过父亲，这一幕无非是演给自己看的。李霖一直客气地含着笑，这会便上前，&ldo;小子李沐泽拜见世叔。&rdo;

&ldo;起来，快起来。&rdo;姚信俊做出这才注意到他的样子。&ldo;好孩子，快坐下吧。家里是做什么的?&rdo;

&ldo;回世叔，晚辈家中是做绸缎生意的。&rdo;李霖示意决明上前，亲自奉上表礼。&ldo;只是给世叔和婶娘准备的，小小礼物不成心意。&rdo;

姚信俊也没细看，大方地收下了。&ldo;沐泽，是哪里人?&rdo;

&ldo;武昌人。&rdo;

&ldo;那你官话说得好，一点也听不出口音来。&rdo;姚信俊说话轻言细语，暗藏锋芒。

&ldo;父亲大人令晚辈入京读书，因而勤练官话。&rdo;李霖轻松招架。

&ldo;武昌啊，做绸缎生意的李家倒是有几个，不知你家长辈是哪个?&rdo;姚信俊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眼神闪烁地看向李霖。

李霖略一思索，他已经预料到了此人的不好对付。&ldo;晚辈一直在京中念书，家中的事所知甚少，只知道布庄和田地多设在外地，家中的商号唤作云华，不知世叔有无听说?&rdo;云华原是陈家名下的铺子，李霖虽未经手，却也有些耳闻。这会盗用他家的名义，也顺理成章。

&ldo;竟是云华的大公子，失敬了。&rdo;

……

正房里言语之间一片刀光剑影，厢房之中却甚是和气。

被漂漂亮亮的小姐姐亲手捧过来，谈昌颇有些飘飘欲仙之感，谁知一进门就愣住了。这不大的厢房之中，竟有数个绸缎铺的小床，每个上面都有一只体态可掬，毛绒绒的小兽：有猫、兔子、狐狸、松鼠……还有，狗。

&ldo;三公子又带回来了一只狐狸?&rdo;厢房里原来的下人迎上来，看见谈昌之后赞道，&ldo;好漂亮的狐狸!&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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