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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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他一边说，一边用别样的目光打量这个儿子。难道太子终于开窍，懂得揣摩自己的喜好了?

国师所言的确有理，若是别的，景和帝也就应从了。

可是，总不能真让太子一直不娶吧!

李霖知道这样不好，他的父皇已经给他留足了面子，这是从前难以想象的事。但是想起这几日那别样的感受，可他还是坚定地答道：&ldo;孩儿当真不愿娶亲。&rdo;

景和帝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会，突然一笑，&ldo;你小子，恐怕已经有心上人了吧。直接告诉朕就是，怕什么。册立太子妃之后，你总要添几个侍妾的。你若真喜欢，那宫女封个才人宝林也没什么。你若怕你舅舅说你，朕给你做主，好不好?&rdo;

景和帝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少年年少火气重，岂有不近女色的道理。皇子在宫中能接触到的异性无外乎是宫女，太子这个表现，明显是情窦初开了。

高公公已经记不清，景和帝上次这么和颜悦色地跟人说话是什么时候了。可惜太子殿下对于自己的殊遇似乎没有丝毫感激，依旧认真道：&ldo;孩儿无意女色，只想为父皇分忧，不愿娶亲。&rdo;

景和帝眯起眼，对他说的话却打心底不信，只当他是在讨价还价。&ldo;你看上了谁?哪个宫女?良娣绝无可能，最多是个才人!&rdo;

李霖跪而不语，落在他父皇的眼里，便是恃宠而骄。

&ldo;你倔什么倔!驴脾气!&rdo;

景和帝终于抑制不住，一声断喝。李霖拜倒，却觉得这样的待遇令他适应了许多。&ldo;孩儿所言，望父皇……&rdo;

&ldo;滚出去，别在这儿烦朕!&rdo;

高公公一个哆嗦，赶紧上前扶起李霖，送他出殿。&ldo;殿下今儿也……太冲动了。&rdo;出来之后，高公公悄声说道。

若非赶上先皇后的忌日，恰巧陈吉铭也在京中，皇后娘娘还提前打过招呼，陛下还真未必会想起张罗太子的婚事，而太子这反应，未免有些不识抬举。

&ldo;谢高公公提点。&rdo;李霖似乎半点不在意，一点头，便转身冲着咸阳宫去。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在听到父皇提起娶妃的时候，那打心底的抗拒，与从前并不相同，何况，他脑海里还隐隐浮现了一个人。

谈昌。

想到小狐狸可爱的样子，李霖的眼中便浮起暖色。短短一段路程走来，心里竟有些急不可耐。

而谈昌，仍在对着李霖桌上的那堆书研究。他自知不能帮上李霖什么，还要累得李霖忙活事务和查案的时候担心他，所以一改从前惫怠的性子，发奋读起书，想着至少能为李霖谋划一二。

李霖回宫，跟锦瑟德善打了招呼，按惯例吩咐不要打扰后，便悄悄回到自己寝宫，正看见一只小狐狸在专心读书。

他眼中含笑，悄无声息地靠近。

李霖习武，又学了些轻功，他打定主意不出声响，果然是无声无息。然而谈昌仍然机敏地一抬头，&ldo;吱吱吱吱!&rdo;

虽然听不出什么所以然，但李霖还是领会了对方的意思。&ldo;嗯，我回来了。&rdo;

谈昌书也不看了，一头撞在李霖怀中。

李霖并没有如平日一般抚摸着谈昌的尾巴与他说些趣事，反而面色郑重，甚至有些罕见的吞吞吐吐：&ldo;你……你能不能先变成人?&rdo;

谈昌纳罕，李霖三番两次叮嘱他不要随意变成人，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不过这也不难，他便从李霖怀里跳开，一抖身子变成少年，将衣裳一合，问道：&ldo;何事?&rdo;

李霖逼迫自己从谈昌的衣领上移开视线。&ldo;今日父皇找我去，是想要让我娶妻，娶建威将军的长女。&rdo;

&ldo;你，你之前不是说了……&rdo;谈昌的第一反应就是委屈巴巴地指责李霖说话不算话，但是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毕竟是景和帝提出来的，皇帝说一不二，李霖又能怎么样?这么一想，就有几分酸涩浮上心头。建威将军的长女就是那日宴会上偶遇的少女，他看得真切，那少女对李霖也是欢喜的。也对，谁会不喜欢年少有为的太子殿下?

李霖见他貌似情绪低落，心里觉得有戏，左手便握住谈昌的右手，缓声说道：&ldo;你别怕，我已经推了。今日我便和舅舅说了，叫他早些带家人返回云南，避避风头。我答应你的，一定说话算话。&rdo;

谈昌心中又惊又喜，喜的自然是李霖重视对自己的承诺，惊的则是……&ldo;你这样不给面子，你爹岂不会迁怒你?&rdo;

以这位陛下把太子扔去淮阳督造，还巴巴不让人回来的样子，就不像是个心胸宽阔的。

李霖忍不住又笑出来，空着的右手温柔地帮谈昌理了理鬓发。&ldo;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谁还怕什么。我提起这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rdo;

&ldo;你说。&rdo;谈昌专心于李霖的话，丝毫未注意二人亲昵的举止。他与李霖亲昵惯了，注意到了其实也不觉得什么。

&ldo;今日父皇提起此事，我才意识到，我已心有所属。&rdo;李霖说话很慢，但是一字一顿，都无比郑重。

谈昌意识到对方的重视，但在听到那句话后还是因惊讶睁大眼睛。&ldo;是……锦瑟?&rdo;锦瑟的心思，原本就不难看穿，对谈昌来说就更容易了。但是李霖所思所想，他不敢动用法术，只能靠推测。

&ldo;你想什么呢。&rdo;李霖先是嗔了一句，才慢慢说道：&ldo;我从前一向不近女色，不管是身边的宫女，还是那些宴会上偶尔瞥见的世家小姐。我原以为自己当真是块不开窍的石头了，直到我遇到了……&rdo;他放慢语速，谈昌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暗红的瞳仁中映出李霖近乎虔诚的表情。

&ldo;直到遇到了你。&rdo;李霖终于说出口，似乎怕对方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ldo;我心仪的人，就是你。&rdo;

谈昌的第一反应就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ldo;你，你……&rdo;谈昌想要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对方握着，下意识就要抽出来。却被李霖稍稍用力握住了，&ldo;你先别急着拒绝。&rdo;李霖稍稍加快语速，&ldo;等我说完。&rdo;

谈昌不说话，也不抽手，但还是垂着眼，不敢看对方。

&ldo;我……我是认真的。&rdo;李霖回来的路上已经预想过谈昌的种种反应，眼前的这种正是最有可能的，在李霖心中已不算是最坏的了。他依旧十分认真，像是谈论朝事一般剖白自己。&ldo;我从未对别人产生过这种感觉，看到你做什么都觉得十分欢喜，不见你会担心，会挂念。甚至，看到旁人接近你，还会不喜。你还小，或许还不明白，我却是分得清亲情、友情与……与这样的情愫的，我已经想通了。&rdo;

李霖虽语气平平，说出的话却再直白不过，谈昌瞪大了眼愣愣地听着，连&ldo;你还小&rdo;这三个字都忘了反驳。他已有百岁之龄，明明比李霖大了几倍了。

&ldo;我不想与一个毫无感情的人共度一生。&rdo;李霖的话中终于多了些情绪，那是谈昌并不完全懂得的波动。&ldo;我也知道，男子之间的情爱，世人难容，你会犹豫也是应该的。何况，你是仙兽，想来岁数远长于我，亦或者这是折辱了你。但我既有这份心意，便想要原原本本说出。你若觉得冒犯，现在便可离开。但是答应你的话我仍会做到，我不会娶妻纳妾，谈太傅的事情，我也一定会追查到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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