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8章（第1页）

汉军捷报频传，东吴连失数郡，陆逊困守夷陵道，荆州防守亦一路溃退至益阳一线。荆南已复大半。孙权在武昌宫已心焦得徒多生几根白发。东吴诸将无不大叹陆逊书生误国。

汉军不唱九歌橘颂，亦不唱下里巴人了。他们于大胜之余已然唱起了大风歌，歌颂着他们的帝王，等待着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ldo;大都督！孙安东公族也，被困夷道已有数月，已数次求援，奈何不救？！&rdo;东吴夷陵大营帅帐内，韩当不经通报，径直入帐，虽抱拳行军礼，却厉声质问陆逊。众将尾随在后，纷纷附和。

打从刘备攀荆门，占夷道，围困孙桓，陆逊即下令死守夷陵，已过数月。冬去春来，而今已入夏。众将怨声载道，恨陆逊坐失战机，不早出战。如今让刘备占了地利，东吴只得困守。夷陵大营有南郡，江陵在后，粮草兵员供应源源不断。可孙桓一军独在江南，被汉军团团包围，众寡不敌，只得呼陆逊相救。东吴众将皆明白，若不救孙桓，待得夷道彻底沦陷，被汉军攻取夷陵只是迟早之事。到时候谈何死守？！

陆逊缓缓起身，仍是不紧不慢的语气：&ldo;安东得士众心，城牢粮足，无可忧也。待吾计展，欲不救安东，安东自解。&rdo;

&ldo;呵，什么好计？&rdo;潘璋冷笑：&ldo;大都督，我们等你的计谋已经等了大半年了。你仍是一筹莫展。&rdo;

陆逊微微一笑：&ldo;然也。今吾计得展。现在可以出战了。你们不是一直想打刘备？&rdo;

众将一听，愕然面面相觑。直觉陆逊将战争当儿戏。韩当沉声道：&ldo;大都督，请再说一遍。我没有听错？&rdo;

&ldo;我说，&rdo;陆逊道：&ldo;出战的时间到了。&rdo;

&ldo;恕末将直言，&rdo;潘璋大声道：&ldo;攻备当在初，大都督不早击之，今乃令其入地五六百里，相持经七八月，其善用连营之法，诸要害皆已固守，击之必无利矣。还是先救孙安东，再徐图良策。&rdo;

&ldo;我等皆赞同潘将军之言！&rdo;东吴众将齐声赞同。

&ldo;诸要害皆已固守。&rdo;陆逊严声道：&ldo;正因为处处可守，则处处难守。备是猾虏，更尝事多，其军始集，思虑精专，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计不复生。犄角此寇，正在今日。我当先攻其一营…谁愿出战？&rdo;

&ldo;……&rdo;帐中没有一人答应。韩当叹息一声：&ldo;今国家被此小儿所误矣。&rdo;

&ldo;没有人愿意？&rdo;陆逊只当没听见，淡淡一笑：&ldo;好，请诸将替我守好大营。我自率军出战。&rdo;

领军出营之时，骑在马上的陆逊嘴角绽开一丝笑意。

…刘备的大营，刘子初亲自布下的连营之阵，玄妙无比。也只有逊亲自去看，才知道有无破绽！

炎炎酷日下，汉军严密以连营之法占守各处险要。前锋更是不断对孙桓一军发起攻击，直有乌云压城城欲催之势。孙桓为东吴宗亲，若有闪失，干系不小。汉军攻其必救，扣住东吴命脉，又可诱陆逊来援，届时主客异势，大功可期。

然而陆逊下令死守，孙桓皇亲国戚，兼有将才，心高气傲，虽怨恨陆逊不发兵相救，却也绝不肯轻易弃守，于是苦苦撑持。两方对峙下来，攻防战竟长达半年之久。刘备数次亲临前线，激励汉军攻城。汉军每见天子亲临阵前，士气高涨，然总是在看似将要攻破城防之时，遭到吴军激烈反抗，为避免成蚁附之术，造成死伤惨重，不得不暂时收兵养息，来日再战。随着一天天炎热起来的天气，汉军不习水土，已开始有士卒病倒。致使休养时日不得不延长。刘备爱恤士卒，亲自巡营，含蓼问疾，安慰将士。得于如此统帅之爱护与激励，汉军方能凝聚士气，甘愿继续作战。

而不只各营将士，在他的中军帐中，还有一位全军最重要，却也病得最重的病人。

军医等候于天子帅位之前，直到傍晚刘备归来。他即刻向刘备禀告刘巴病况。

&ldo;陛下，&rdo;军医语气恭敬：&ldo;尚书令抱病出征，本已操劳过度。入夏天候日渐炎热，只会使其病情加重。若不速回成都休养，恐难以撑持。&rdo;

&ldo;……&rdo;刘备点了点头。默然半晌，又道：&ldo;营中各将士，亦要劳烦大夫。&rdo;

&ldo;属下当尽职责。&rdo;军医躬身告退。

刘备径入寝帐，只见刘巴卧病在床，见他到来，勉强撑起身：&ldo;陛下…&rdo;

&ldo;子初！&rdo;刘备坐到榻前，扶起自家尚书令，叹道：&ldo;子初弃朕与三军于何地？&rdo;

刘巴摇了摇头：&ldo;陛下，臣想出去看看夜色，透透气。&rdo;

刘备闻此，便扶他起身。君臣二人来到帐外篝火旁。戎装的皇帝扶着病中的尚书令坐下，这才亦坐在一旁。晚风习习，仍带着几分闷热。但总不像白日那样，四地彷佛遍布流火，令人透不过气来。

刘巴缓缓开口：&ldo;数月来，巴承陛下日夜照顾，而仍不能好转…臣不胜受恩惭愧。我知陛下不肯因臣一人，而误三军大事。可臣还是请陛下听我一言。&rdo;

&ldo;…子初说吧。&rdo;

&ldo;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敌。陛下，作战之时，先要让己方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寻求敌方的弱点击破之。可若敌方也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则我亦难以取胜。如今陆逊孙桓能够死守夷陵，令我寻不到弱点破之，则已是立于不败之地了。陛下，千万不能小看于东吴君臣啊。&rdo;

&ldo;这么说来，子初已不能胜他？！&rdo;刘备问。

刘巴摇头：&ldo;凡是良将，能使我军立于不败之地。却不能在对方不露出弱点的情况下战胜敌国。巴仅能保陛下不败，不能保陛下必胜。&rdo;

&ldo;……&rdo;刘备默然。他亦是统兵多年，如何不知刘巴所言在理。如此看来陆逊实在是个强劲的后起之秀。

&ldo;况且，战争的形势如今已转为不利于我军。一开始，我军倚仗地势顺流而下，而能有巫峡，秭归大胜。而今攀荆门之险，围夷道，可以往，难以返，是孙子所言之不利地形，故而不得不连营以保退路。彼吴军则是内线作战，兵粮补给不断，随时能寻找我军防守弱点而击破之。况而今已入盛夏，我军不耐酷暑，多生疾病。军势强弱转换，便使敌方有机可乘，有覆败之忧。我已不能立于不败之地，如何再去取胜？&rdo;

&ldo;……&rdo;

但听刘巴续道：&ldo;且数万兵卒征战在外，日耗千金。战争军需，占去百姓所有生活开销的七成。破损的战马，甲冑，弓箭，刀枪剑戟，盾，辎车，亦占去国家财政十分之六。故孙子云兵贵胜，不贵久。宁拙速，不巧久。因战争耗费财力，所以一旦开战，就要素战速胜，否则民生受损不说，还要提防邻国乘虚而入。一旦到了这种内外交困的惨境，虽有孙武之谋，也不能挽狂澜于既倒了。今陛下出师已近一年，师老兵疲，内耗也必重。今已围孙桓，不如以此迫和孙权，归还荆南三郡，然后撤围，可保万无一失。&rdo;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