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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山鬼（第1页）

“不，不，老天啊，求求您，怜悯一下这世间的人们吧，诸天的神明请救救我们吧。”介之凡仿佛陷入炼狱之中，眼前是一片焦黄大地，头顶天穹仿佛被撕裂，从撕裂口子里不断落下火炎。

在巨大窟窿没有覆盖的地方，乌云密布暴雨倾泻而下，眨眼间大地便化为一片汪洋，洪水奔涌咆哮将地面的一切都给吞没。

唯有那些修炼之人，能够凌空飞腾避过地上洪水，可是伴着倾盆大雨乌云上还不断落下雷电，将腾空避过洪水的修炼之人一个个轰成灰烬。

天火、雷电、暴雨，似乎世间的生灵触怒了诸天神明，诸天神明要将世间一切统统毁灭，连那些强大到能够飞天的修炼之人，也难以逃脱诸天神明降下的惩罚。

眼前的一幕让介之凡感到震惊，他不明白大地上的生灵，究竟做了什么？会如此触怒诸天的神明，以至于诸天神明将他们全部灭绝，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过错，会连老弱妇孺也难以逃脱惩罚。

突然，介之凡看到一个被放在木盆里，从山中被洪水冲出来的孩子，一双明亮纯净的眼睛仰面打量着天空，孩子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怕，他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清楚眼前的景象是多么可怕。

洪水咆哮着掀起一波又一波巨浪，似乎想要将那孩子给吞没，介之凡见状忍不住想要出手去救那孩子，可是他的手却穿过木盆和孩子，他根本就触摸不到任何东西。

好在那一**巨浪没有能够掀翻木盆，孩子安然呆在木盆里被洪水冲走。

可是老天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孩子，洪水无法掀翻木盆，天穹上开始不断降下雷光，想要将那木盆给击碎，将木盆里的孩子给劈死。

木盆随着水流一次次避开雷电，可终究木盆里不过是个孩子，他根本不懂得该如何躲避，便在木盆恰恰躲过一道雷电的刹那，另一道雷电从天而降，正对着木盆里的孩子劈下。

见状，虽然明知自己救不了那孩子，可介之凡还是挺身而出挡在木盆上，头顶上电光闪烁，那道劈下的雷电竟然没有落在木盆里，看着木盆继续随着水流飘走，介之凡心头不禁松了一口气。

然而，刚刚松了一口气，眼看着另一道雷电接踪而来，仍然正对着那木盆劈下，介之凡想要移动身体再去挡却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出现在木盆上，承受那道落下的雷电，瞬间雷电就将那个人吞没，之前还活生生的生命，刹那间化为漫天灰烬。

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没来及想自己为何没有被雷电劈成灰烬，接二连三的雷电不断降下，每次都正对着那木盆里的孩子，每次都有一个身影冲出来，将那从天而降的雷电给挡住。

终于，介之凡明白了，不是自己给那孩子挡住了雷电，而是这个世界的修炼者们挺身而出挡住雷电，庇护住那随波逐流木盆里的孩子。

眼看着洪水已到尽头，庇护孩子修炼之人死伤无数，木盆终于被洪水冲上了岸，最后一名修炼之人挡下雷电，看到木盆被冲上岸嘴角挂着笑容化为灰烬。

那些舍身的修炼者，让介之凡在心底感叹，他们能够为了素不相识刚刚出生的一个孩子，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去给那孩子赢得那一丝活命的机会，应该不会是十恶不赦之人，那为何老天要毁灭他们？

就在介之凡在心底感叹疑惑的时候，突然天穹上裂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介之凡眼睁睁看着，云端之上站在众多身影，一个身影站出来，眼神里不含丝毫感情，冰冷让介之凡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冻结。

那身影站在天穹裂缝边，没有丝毫怜悯和犹豫，举手凝聚出一枚巨大炎火球，直接向着刚刚被冲上岸的木盆扔下。

“不……”介之凡见状疯掉一般向火球冲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火球，想要保住这个被众多修炼者一路庇护，怕也是这个世界唯一还存活的生命。

可是，火球仍旧穿过介之凡，没有丝毫凝滞的继续向下砸去，在火球穿过自己的时候，介之凡扭头向身后看去，眼见火球重重砸在地上，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木盆和孩子早已经化为灰烬。

天穹之上的裂缝缓缓愈合，那些凌立在天穹之上的身影，一个个面无表情转身离去，似乎地面上的一切都不曾进入他们眼中。

介之凡轻如羽毛的身体落下，看着地上仍旧燃着火焰的大坑，他忍不住跪了下来，双手抓向地面上的焦土，眼眶里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嘴角喃喃自语着：“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哎，是啊，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些被生灵膜拜的神明，会如此毫不留情灭杀所有生灵？为什么诸天之下却容不得那些生灵？为什么连个刚刚降生的孩子也不放过？为什么……”

听到轻柔的声音传来，介之凡猛然间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炼狱般的地方，周围变成了一片虚空，而在他面前车厢里的女子盘膝坐着，此时女子抬起头怔怔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见到介之凡抬起头看向自己，女子再次开口用轻柔声音质问：“你想知道那一切是为什么吗？”

听到女子的质问，介之凡先是一愣，不过很快有缓过神来点头说：“嗯，我想知道，我要知道那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告诉我，为什么诸天神明会将那个世界毁掉，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放过？”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女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情绪波动，转而又冰冷地凝视着介之凡说，“不过既然你想要追寻答案，那我就给你追寻答案的机会，希望你能够带我找到答案。”

没等介之凡弄明白怎么回事，眼前女子身体突然崩解，化为点点闪着光泽的沙粒，沙粒铺天盖地迅速向介之凡涌来，转瞬之间就将他给完全覆盖，看到那些沙粒冲向自己，介之凡下意思伸出手想要去挡。

就在这一瞬间，那些沙粒毫无保留全都冲进他的身体，几乎没有丝毫阻碍。

一只肉呼呼的小手抚摸在介之凡手臂上，惊异之下介之凡放下护在面前手臂，却看到自己身处马车车厢里，恍惚间不知方才一切究竟是梦是幻？

“大哥哥，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害怕这赤豹？不用怕，赤豹她最乖了，她是不会伤害别人的，大哥哥你看，她真的不会伤害你。”耳边突然传来稚嫩的童声，让介之凡刚刚平复的心又一次惊颤了。

低头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坐在赤豹身上，伸出一只肉呼呼的小手抚摸自己，看起来是想要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惧怕她坐下的那头赤豹。

看到小女孩可爱的模样，介之凡不禁又想起那个被天火毁灭的婴儿，心底一酸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

小女孩见到介之凡流泪，赶紧从吃饱身上扑下来，伸出两只肉呼呼的手为介之凡抹去脸上泪水，同时嘴里不停地说：“大哥哥别哭，赤豹她不吃人的，她可乖了。”

小女孩乖巧的模样更是让介之凡难以忍受，一把将小女孩揽入怀中，泪水从脸颊滑落，滴落在车厢的木板上，而小女孩身后那头赤豹，坐起来用同样饱含泪水目光，凝视着相拥在一起的介之凡和小女孩。

良久，介之凡终于止住泪水，轻轻放开怀中小女孩，擦去脸上泪水，打量小女孩问到：“你叫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此刻，介之凡仍旧没有把小女孩和之前女子联系起来，这倒不是他有意忽略，而是他还没来得及去联想，毕竟之前看到的那些东西，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他的心神如今还没有完全从冲击中平复下来。

小女孩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看到介之凡没有再继续哭泣，咧开嘴笑着说：“我叫‘山鬼’，大家都这样叫我呢，可是，其他人都害怕我，只有赤豹、文狸和山林里的那些动物，他们不害怕我，愿意亲近我，大哥哥，你叫什么？你真的不害怕我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你呢？”介之凡对小女孩的话感到有些奇怪。

“对啊，为什么要怕我呢？我也不知道其他人为什么会怕我，可是他们就是害怕我，每次我想要接近他们的时候，一旦被他们发现，他们就会远远躲开。”

听着小女孩有些委屈的话语，介之凡这才终于联想到之前的女子，想到那女子他诧异发现，小女孩竟然和那女子有几分相似。

想到戚大人千方百计要将女子带回北方，想到之前自己所见到的种种景象，以及最后女子身躯崩散，化为沙粒扑向自己，介之凡恍惚间觉得似乎触摸到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不过任凭他如何去想，却总也想出任何头绪，最终也只能叹息一声放弃，抱起小女孩打算先离开马车，他担心戚大人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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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介之凡和汤靖等人之前养伤山谷中，玲珑站在草屋外凝视着远方，心理却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知何时，白老缓缓从山谷深处雾气里走出，看到玲珑脸上迷茫之se，忍不住叹息一声说：“哎，是不是后悔让他看到那些？还是说，后悔让他得到山鬼？其实有些事情既然早已注定，何必强求改变呢？”

玲珑没有回答白老，只是面无表情凝视远方，许久，许久，山谷雾气越来越大，很快将山谷里的一切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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