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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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斗姆元君不再言语，只看她离去身影，也不怎的，想起当日水神洛霖，为了保住锦觅这将死之命，竟无惧天命。

三岛十洲，又冷清下来了。

东海海水倒灌，沿海渔村房屋倒塌，人已死了大半，锦觅走在其间，哀嚎遍野，脚下泥泞些许，溅在衣裙之上她也未曾发觉，忽的，她瞧见了抱着孩子，向天祈求的一个女子，那孩子分明已没了气息，她却浑浑噩噩，不停的向天跪拜。

凡人能祈求神仙保佑，那神仙呢？锦觅抬头望天……往日住在天上并不觉得，今日在人间，抬头望天，才发觉，天那么高，若是天塌了，那就真的完了。

九霄云殿，润玉冷眼瞧着下首，一句不发。

直到，有人冲入天门，直往九霄云殿而来，&ldo;竟是魔界妖女！&rdo;不知谁喊了一声。

那长鞭挥舞，破开一条道来，她神色凌冽，踏入云霄，&ldo;天帝，不知还缺不缺鎏英这个人手。&rdo;收了手中长鞭，她眉眼带笑，却分明没了往日敌意。

第157章

润玉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鎏英，风尘仆仆……

&ldo;天界自然有爱惜苍生，不忍生灵枉死的上仙上神们，何须你这魔界妖女前来指手画脚。&rdo;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扫过下首那几个声音最大的。

鎏英却并不恼怒，反而负手而立，站于九霄云殿之中，&ldo;那鎏英就给陛下做个马前卒即可。&rdo;

&ldo;天后回来了。&rdo;

润玉循声看去，于云首之处，她缓步而来，一身绯紫衣衫，落在群臣之中，她并未上玉阶，也没有与鎏英打招呼，只是将斗姆元君原话传达，听到堵住水眼就可以救苍生与水火之中，众仙欣喜不已，山呼，&ldo;陛下仁德。&rdo;

润玉却早看出锦觅的不对劲来，他还未问，锦觅却忽然撩起衣角，在云殿之中，跪了下来，一时，寂静无几，鎏英见状，连忙下意识想要扶起锦觅，锦觅却笑着摇摇头。

于众臣之中，她声音轻缓，却斩钉截铁，&ldo;水神锦觅自承袭水神之位以来，于公在水族之内毫无建树，于私因自己私情连累水族，今日之难，由锦觅而起，今日请天帝法旨，赴天命而去，以护陛下万世基业，方不负心中君臣情意。&rdo;

润玉猛地站起身来，他目之所及，只剩下跪在他脚下的锦觅，她梨涡浅浅，仿佛在说着一件，与她并不相干之事，润玉一直知道，锦觅很惜命，除了当年错杀旭凤，一心想要复活旭凤不管不顾，她从未有这样不顾自己性命的胆量去做一件事。

那东海之下，除了水神之体能够存活，就只有应龙……

润玉怎会不明了她的意思。

&ldo;此事，等本座亲自到斗姆元君之处问询后，再议。&rdo;

她一直没有起身，偌大的九霄云殿，只她跪在中央。

润玉下玉阶之时，不知怎的，脚步踉跄，险些摔了下来，却依旧稳稳当当的站在锦觅之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鎏英不知该说什么，却也知这是他人家务事，只得屏退一二。

&ldo;你竟然，也会逼我了。&rdo;他长叹一声，万千荣光都在这云殿之中，却分明又黯淡无光，&ldo;不，你最擅长的，就是逼我了。&rdo;不论是当年旭凤之事，还是而后花界之事，她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别人，到了今日，她是为了他，可他并没有意料之内的欢喜。

他心里的那个小葡萄，活的肆意洒脱，从来都未自己而活，那也是他一直以为惊羡的人生，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生，他忽然又不明白，究竟是锦觅在逼他，还是他在逼锦觅。

&ldo;小鱼仙倌。&rdo;她依旧还是旧日称呼，仰起头来时，眼中清澈见底，&ldo;你我这段缘分，怕要尽了。&rdo;她说这话的时候，恍若超脱尘世，她小心翼翼的伸手，一如往昔一般的拉住了他的衣角，那衣角上头绘着霜花点点，她忽笑了，还是旧日笑靥，&ldo;苍生何辜……&rdo;她顿了顿，&ldo;润玉何辜。&rdo;她再抬头，对上润玉那深邃的眸子。

那东海海底绝非寻常之人可以毫发无伤的到达，东海一共四万生灵，却只有润玉带着锦觅逃出来了，那是因锦觅乃水神之尊，水中瘴气不能伤她分毫，而润玉，则应龙之体，掌水灵之脉，堵住那水眼的，除了锦觅，就只有一个润玉了。

他缓缓蹲下身去，发间毓珠微微摇曳，他看着锦觅，这个此刻不知是为愿为苍生而死，还是愿为他而子，&ldo;觅儿，你对我，是怜悯，还是……&rdo;他眸内夹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他换了种方式，问她，&ldo;你对我，可曾有过一丝丝的男女之情？你可，爱我？&rdo;

他一直都知道，将锦觅禁锢在他身侧，是那些责任道义，是元君卿九……当那些没有了之后呢。

亦或是友情，亦或是亲情。

他要的不是那些，更非是怜悯同情。

锦觅嘴角微微翘着，她伸手，握住他的，缓缓捂在她的心口，她仿佛耗尽所有气力，悄声言语，&ldo;我不知以往对你是否有过男女之情，可我只知道，此刻我不愿你赴死，此刻……&rdo;她眸中星辰万千，眷顾依恋，&ldo;此刻，我是爱你的。&rdo;

那颗心，滚烫的很，尽管跳动的很缓慢，却一直未曾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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