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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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ldo;你为什么不出声！你为什么不心痛！&rdo;那个声音狂躁道，&ldo;世人皆苦，你为什么不一样！&rdo;

杨戬压下喉头一股腥甜，冷笑道：&ldo;我有师父教导，有同门陪伴，纵然有所挫折，却也活得万分满足，又有何‐‐唔！&rdo;

他闷哼一声，只觉神魂宛如被人撕成了一片又一片，而每一片上都有万千虫蚁在噬咬。

&ldo;哈哈哈哈杨戬，你以为你很坚强吗！你以为你躲得掉吗！&rdo;那个声音狂笑起来，&ldo;你以为有些记忆被封存，便再也揭不开了吗！死没有用，死前的折磨才是最有用！&rdo;

仿佛一道惊雷落在耳畔，脑中瞬间剧痛，潮水般的记忆齐齐涌出，冰冷的水泽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化作无数刀光剑影，将他割得遍体鳞伤。

……

他是杨戬，是杨天佑和瑶姬的二子，上有哥哥杨蛟，下有妹妹杨婵。

在十二岁以前，他一直以为他们和灌江口镇上那些居民没什么区别，只是他们家住在附近山里而已，偶尔才进一次城买点东西，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他的童年在十二岁的秋天戛然而止。

那天天气晴朗，母亲带着他和妹妹去溪边捉鱼玩。他和母亲一人一个小鱼篓，赤足站在溪水里找鱼，妹妹还小，则坐在溪边看着。

溪里有很多小鱼，但杨戬愣是一只也网不到。杨婵揶揄道：&ldo;二哥，你到底行不行啊？&rdo;

杨戬恼怒：&ldo;你行你来啊！&rdo;

杨婵：&ldo;我才不要呢，弄得身上到处都是水。&rdo;

瑶姬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ldo;你太急躁了，看娘是怎么弄的。&rdo;

她就那么随随便便把网往水里一搁，不多时便聚满了小鱼。

杨戬惊诧道：&ldo;这怎么可能呢！娘，你是不是和这些鱼串通好了，不然它们为什么只钻你的网，却不钻我的网！&rdo;

瑶姬道：&ldo;你脑袋里成天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跟鱼串通，我喊它一声它会应吗？&rdo;

杨戬哼道：&ldo;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暗号呢。&rdo;说着他神神秘秘地靠近瑶姬，&ldo;娘，我问你个问题。&rdo;

瑶姬一边把鱼收进鱼篓里，一边嗯了一声：&ldo;你问。&rdo;

&ldo;你……是不是妖精啊？&rdo;杨戬眼巴巴地看着她。

瑶姬手一抖，一条鱼被她抖回了溪水里。

杨婵听到了，毫不客气地嘲笑道：&ldo;二哥，你志怪故事听多了罢！娘要是妖精，那我们是什么？&rdo;

瑶姬叹了口气，看向杨戬：&ldo;你怎么会这么想？&rdo;

&ldo;哦，我总觉得娘的运气挺好的。&rdo;杨戬揉了揉鼻子，&ldo;有时候镇上都没卖肉的了，娘却能出去打点野味回来……娘，为什么我们家会是你打野味啊？而且你怎么还一打一个准！&rdo;

瑶姬：&ldo;……&rdo;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ldo;好像快要下雨了，我们回家罢。&rdo;

杨戬：&ldo;娘你还没回答我呢！要不是妖精，为什么我还会看到你跟家里的老牛念念叨叨啊？有什么好念叨的啊？它是不是能听懂你讲话啊？而且妖精都是长得漂亮的，我还没见过比娘更漂亮的人呢！&rdo;

瑶姬瞪了他一眼：&ldo;我要是妖精，你就不怕我把你爹吃了？&rdo;

杨戬嬉皮笑脸道：&ldo;要吃早吃了。&rdo;

&ldo;二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rdo;杨婵告状道，&ldo;娘，他就进城听了几次说书的，成天就梦想着自己会法术，上天入地到处跑呢。&rdo;

&ldo;真不让人省心，以后少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rdo;瑶姬道，&ldo;而且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哪有说自己娘像个妖精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说你娘是神仙下凡？&rdo;

杨戬做了个鬼脸：&ldo;我听说妖精都是草木野兽变的嘛，活在人间。那神仙是天上的事，那轮得到我们。&rdo;

&ldo;故事里的妖精都是坏人，娘在你眼里就这么坏？&rdo;

&ldo;没有啊。&rdo;杨戬抓了抓头，&ldo;谁说妖精都是坏的？这世上有好人，肯定也有好妖精的嘛！&rdo;

瑶姬笑了笑，揉了一把他的头发：&ldo;你说得对。&rdo;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乌云越来越重，瑶姬皱眉道：&ldo;真的要下雨了，我们该回家了。&rdo;

杨戬磨磨蹭蹭地坐在岸上穿鞋：&ldo;娘，你那个鱼篓里的鱼分我一点嘛，不然显得我多失败啊。&rdo;

杨婵：&ldo;你真不害臊，娘的功劳你也要抢。&rdo;

&ldo;行了，别闹了。&rdo;瑶姬匆匆往杨戬的空篓里倒了点鱼，拉起两个孩子的手，&ldo;快点回家吧。&rdo;

杨戬和杨婵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瑶姬心神不宁地看了看天空，加快了步伐。

&ldo;哇，那个云好黑啊！&rdo;杨戬仰起脸来，&ldo;我从没见过这么黑的云！&rdo;

杨婵也仰起头：&ldo;娘，你之前还说今天是晴天的呢。&rdo;

两个孩子的手忽然被捏得一紧。他们迷茫地看向瑶姬，就见母亲停下了脚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ldo;……娘？&rdo;杨戬小心地摇了摇她的手。

瑶姬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回望着天边，看着那片急速飘近的乌云，低声道：&ldo;不是下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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