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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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看看古以笙，古以笙微叹口气，后退几步到门边，几个护士也跟着退到门边。他们心里都清楚，袁行剑已经回光返照了……&ldo;我好饿啊，妈妈。&rdo;袁行剑缥缈地笑着，双眼没什么焦距，&ldo;胃不舒服，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吃顿饭了……现在，我好了，一点也不疼了……&rdo;&ldo;行，妈回家给你做去！&rdo;袁母不知道袁行剑已经是弥留之际了，还以为奇迹发生了。&ldo;大家都对我很好……&rdo;袁行剑轻拍自己的胸口，&ldo;妈妈总是那么疼爱我……雨芳总是对我撒娇，每次听她叫我&lso;小傻瓜&rso;，我就觉得她好可爱……凌芊帮我写的论文也很棒，她做的菜也很好……最喜欢宫保鸡丁……哥哥为了我出去打工，现在一定还在忙吧？他总是摘柿子给我吃，很甜呢……&rdo;古以笙本对袁行剑的话不是很在意，可是听见&ldo;凌芊&rdo;两个字的时候，他用心了，却听说凌芊居然会做菜？！然而他想起袁行剑的哥哥早已去世，可袁行剑还说&ldo;哥哥去打工&rdo;，也许是神智不清胡说的吧。凌芊连方便面都要用水泡，上次煮个粥还没放盐，而且一见到油渐起来就吓得躲到一边，怎么可能做出&ldo;宫保鸡丁&rdo;这样对她来说绝对是高难度的食物？&ldo;我忽然觉得很累，能睡一下吗？&rdo;袁行剑又慢慢躺下，眼睛一会儿睁开，一会儿闭上。他的家属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刚才的清醒就是回光返照，大喊大叫地摇着他的身体，可是，袁行剑再也没有醒来，永远地闭上眼睛。他的母亲尖叫了一声晕了过去，几个姐姐正要去扶，袁父的身子抖了几下，直直倒了下去，口角歪斜。古以笙忙过去，和几个护士一起把袁父放在另外一张病c黄上，检查了一番，又得出一个让袁行剑的家人接受不了的事实‐‐&ldo;高血压引起的中风。&rdo;托尔斯泰在《安娜≈8226;卡列尼娜》开头就写了一句真理名言：幸福的家庭是一模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万物皆有始有终，因果皆是轮回，荀子在《劝学》中写道：&ldo;荣ru之来，必象其德；怠慢忘身，灾祸乃作；邪秽在身，怨之所构。&rdo;因此得到一个结论‐‐君子慎其所立乎！死去元知万事空，钱财权力只是身外之物，虽然不能少，但多了也没有什么用。人，应该追求的是心态的健康，平和，不为一些身外之物卑微地侍奉权贵，作践自己的尊严。对爱你的人有所回报，对你爱的人关心备至，对曾经伤害你或是现在将你恨之入骨的人，怀一颗无所谓的心，不求原谅，但求再无过节。最近几天，凌芊觉得周围的人看她的眼光都不太一样了，尤其是方段长，对她非常客气，再没说她有什么&ldo;作风问题&rdo;，见了她，也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有点……恶心。这天，方段长开年级会议通知有关五一放假的事情，凌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一惊，连忙按掉，居然忘记把铃声关掉了‐‐这是方段长最反感的事，她道歉着，忙把手机的铃声关掉，偷看了一眼，原来是爸爸打来的。&ldo;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rdo;方段长没有像以前一样说这是&ldo;作风问题&rdo;，轻描淡写地就把凌芊的错误给忽略了，继续说自己的事。会开完以后，大家陆续离开了，坐在凌芊身边的一个姓侯的语文老师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念了句&ldo;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rdo;就出门去了‐‐这已经是这星期侯老师说的第三遍了。凌芊奇怪极了，拉住跟她比较要好的朱老师问：&ldo;侯老师最近是不是在研究李白？&rdo;&ldo;什么呀，跟李白没有关系。&rdo;朱老师收拾着东西，&ldo;他是对你说的，你没听出来吗？&rdo;&ldo;对我说？&rdo;凌芊的嘴成了&ldo;o&rdo;字型，&ldo;我得罪他了吗？&rdo;就算是得罪他，也用不着对她念诗吧？难道是文学院男生特有的愤世嫉俗？&ldo;你就别装了。&rdo;朱老师&ldo;嘿嘿&rdo;一笑，用胳膊肘动动她，&ldo;现在谁不知道你跟校董少爷的关系呀……&rdo;校董少爷？凌芊忽然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古以笙啊！唉，看来大家都以为他是吃着父亲的财产过日子的大少爷了。她对古以笙的家庭有一定了解，觉得古以笙的父母真是教育孩子的模范‐‐古以笙大学毕业以后，就再没拿过家里一分钱，校董事的产业，跟古以笙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的古以笙，完全是个自己混饭吃的&ldo;富商二代&rdo;。交往几个月，她倒是还没去见古以笙的父母，她自己家也不知道有古以笙这么个人。她对自己的恋情总是有一种不自信，因此懒得让父母白激动一场。&ldo;你跟大少爷怎么认识的？&rdo;朱老师挺三八地凑过来打听着。&ldo;反正我不是因为想攀高枝才认识他的。&rdo;要不是别人提起，她都没意识到古以笙是校董事的儿子，她背上包，走到门口，大笑了三声道：&ldo;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rdo;朱老师撇撇嘴，&ldo;有能耐对着侯老师念去呀。&rdo;凌芊吐吐舌头下了楼。出了校门，提早下班的古以笙早就在门口等她。&ldo;唉，我现在成了&lso;事权贵者&rso;了！&rdo;凌芊挽着古以笙的手，&ldo;你知道吗？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我和&lso;校董少爷&rso;在一起，有的对我特别客气，有的就把我当成吃软饭的，冰火两重天！&rdo;古以笙还没说什么，身后就传来古以箫的声音，&ldo;哥‐‐&rdo;两人同时转身，就看见古以箫骑着车冲了过来，&ldo;凌老师……你们真的是一对儿呀！&rdo;&ldo;因为你很久没有离家出走躲在我家了，所以自然不知道这新鲜事。&rdo;古以笙戏谑地推推古以箫的脑袋。&ldo;这何止是新鲜事，简直就是特大新闻，我那一直把自己当唐僧的哥哥开始近女色了，真是太令人激动了！&rdo;古以箫拉着凌芊的手，感激涕零的样子，&ldo;谢谢你拯救了他！&rdo;&ldo;听说你读高三了，那岂不是快高考了？&rdo;凌芊关心地问。&ldo;是啊，五一只放一天假，接着考试，然后上半个月的课，最后……那万恶的高考哇……&rdo;她跨上自行车，&ldo;我先回家了，哥，有空带凌老师回家玩啊，妈妈不知会有多高兴，前天她还担心你是不是同性恋呢。&rdo;&ldo;她的想像力跟你一样丰富。&rdo;古以笙无奈地摇摇头。&ldo;我去也！&rdo;古以箫扬扬手，骑车走了。明天就是五一黄金周，凌芊窝在古以笙的怀里看电视，将薯片一片片往自己嘴里塞，有时候会慷慨地给古以笙尝几片。一直想分手的她渐渐开始习惯有男朋友的生活，然而又时常告诫自己不要陷得太深，免得又受伤害。&ldo;接下去几个月我要准备写博士论文，工作量会比现在少一点。&rdo;广告的时候，古以笙告诉凌芊。&ldo;那很好啊。&rdo;凌芊起来倒水。&ldo;写完论文，你就是博士了？&rdo;&ldo;我申请的是瑞士一个大学的博士学位，所以要去瑞士一年，然后才授予博士学位。&rdo;古以笙算了算，给了个确定的答案，&ldo;具体说是九个月。&rdo;&ldo;你要去瑞士？！&rdo;凌芊瞪大眼睛，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晴天霹雳，不要说说九个月，就是一个月，她都不能接受，&ldo;为什么你以前没有告诉我？&rdo;&ldo;以前不确定这个学位申请能不能被批准，前几天收到信，所以开始准备论文。&rdo;古以笙解释着，注意到凌芊微皱的眉头，&ldo;怎么了？&rdo;&ldo;没什么。&rdo;凌芊虚情假意地笑笑，其实心里像系了几个大疙瘩一样，万分不慡。古以笙在身边的时候，她不用过分担心他做出什么劈腿的事，可是他居然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叫她怎么能放心？分隔两国的情人，最后能保持感情的有几对？不是人人都像若晴和她男朋友‐‐现在是老公了，能好几年见不到一面，最后却能结婚。往往是一方出国没多久，就勾搭上另外一个人，原来的情人就被忘得一干二净。她本想就这么谈下去，可是老天就不不肯让她平平安安走到最后！古以笙说自己和别的女人相处就有那次解剖实践课的阴影，谁知道到了瑞士这阴影还存不存在，那里有各国的留学生还有瑞士本土的美女，也许会碰上一个让他感觉不到阴影的……凌芊被自己这个念头搞得很难过，薯片也不想吃了，电视也看不下去了。她看了一眼古以笙，现在的他并没有要去瑞士猎艳的意识，是啊，男人没有碰到真正的诱惑之前总是以为自己是能经受住诱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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