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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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但三伏天何处去寻冰雪?&rdo;纪容舒接话说。&ldo;勿妄自揣度，若无凭据，任何臆断都毫无意义。&rdo;

&ldo;十几年前自缢的，就是那屋的婢女&rdo;沙哑干嘶的嗓音从张雪堂的喉中传出。

对面的东院里有几间厢房，纪昀推开一扇陈扉，尘土从头上洒下，几只灰蛾扑突突飞出来，迎面撞在纪昀脸上，纪昀忙用手一挡不禁打了个喷嚏。屋梁上一只老鼠窜过，吱吱叫了两声。屋子里充满着腐朽而怪异的令人难以承受的气息。纪昀用袖子掩住鼻子，几张土炕崩塌在那里，地上是混着秸秆的碎土砖和草木灰。

&ldo;这是……?&rdo;

张健亭自言自语，&ldo;地上杂乱的脚印想必是守园人驻留的足迹。&rdo;

不知不觉已到晌午，蝉鸣愈烈，聒噪的令人心烦，几人锁好大门离开庄园返回张府。

第三章

（三）

红彤的太阳当头照着，地面白亮的刺眼，天空中没有一片云，周围到处都是火热的燥气，汗水不断从身上毛孔渗出来，浸湿了衣服黏在身上。

纪昀和文鸾在院中树下林荫地铺了一张菰蒲编席，躺在上面翘起腿摇着脚腕，手里托着半瓤西瓜，另一只手持扇子一边扇着。

&ldo;昀哥，你觉得叔父亭健说的狐美人一事是真是假?&rdo;

&ldo;狐美人……狐美人……&rdo;纪昀噗噗噗从嘴里吐出几颗瓜籽，一边念叨着，&ldo;我刚想到了一半，却没了头绪。&rdo;

&ldo;哦，但说来听听。&rdo;文鸾夺过纪昀手中的扇子，帮他扇着风。

晓岚翻身起来，穿好草鞋，文鸾跟在他身后走到张雪峰房前叩门。

&ldo;外祖父……&rdo;

&ldo;昀儿，有何事?&rdo;

&ldo;我听舅舅说您曾有一面五尺方镜不知为何我不曾见到过?&rdo;

张雪峰说，&ldo;几年前李桂惹怒了狐仙，那面红夷贡镜也被砖瓦砸破了。&rdo;

纪晓岚又问：&ldo;您曾经养过狐狸么?舅舅说他见到过。&rdo;

张雪峰答，&ldo;我从没养过狐狸，那是他发梦而已何必当真。&rdo;

&ldo;人生本如梦，何必辩庄蝶。&rdo;张雪峰叹了一句。

&ldo;外祖父，我这会儿闲来无事，想到书房乞几卷《聊斋志异》来看。&rdo;

张雪峰应允，从袖兜里掏了钥匙交予纪昀，纪昀又问舅母卫氏借来一面镜子，然后到书房门前打开锁，文鸾跟着他走了进去。

&ldo;据舅舅描述看，那五尺高的实乃西洋舶来的玻璃平镜。我问过他，那镜子原先放在现在纹条书案的位置，现在已经不在，我用此镜替之。你到屋外试着从书室窗隙向内窥看镜中。&rdo;

文鸾到书室外趴着窗口向里看，镜中可以看见一个插着孔雀翎的瓷瓶。晓岚回过头向窗外望了一眼，然后走过去摆弄那面镜子，文鸾再看时，镜中已是纪昀的模样。

文鸾走进书房，问：&ldo;为何会是如此?&rdo;

&ldo;先前望时，我可见镜中我像，但对你而言镜面倾斜，因此你不可见镜中之我，光顺窗口折至窗墙后的博古架上。之后我扶正此镜，我可见窗口你立像，故你亦可见我在镜中。&rdo;

&ldo;那么叔父所见并非瓷瓶实乃狐狸，又是为何?&rdo;

&ldo;那瓷瓶在二十年前位置处或许置有一（透明）玻璃槽，而非琉璃器皿。外祖父豢狐其中，因此可以看见狐狸面孔。但我仍想不通外祖父为何在书房内养有狐狸却不愿向人提及，还有那女人是谁，她如何进入又如何离开封密的书室?&rdo;

&ldo;昀哥，那昨夜里绿锦怪又是何物?&rdo;

&ldo;大概是一个全身黑色棉布装扮的人背着这绿色包袱，因为棉布折光弱于锦缎，故只能见此绿锦。那人怕逃不脱，声东击西甩下包袱跳河遁去了。之后术士几人消失不见，或也有可能是这些人所为。但银船为何十几年后重新出现，另有三天前范玉被狐妖所伤一事与此事是否关系，另外此狐又与二十年前书房中狐狸有无关联，还有凶手如何伤得范玉又瞬间消失，死狐如何复活并逃走，这些事我也不大明白。&rdo;说到这里，晓岚忽然想起一人，于是锁上书房，还了镜子往灶房院子走去。

文鸾随纪昀到前院，众仆人在院中用饭，纪昀推开门进灶房之中。灶房临卫河的一面墙上开了六七扇窗，而对着院子的墙上有灶房门和一扇关严的竹窗。临卫河的窗下有一排灶台，灶火出口有砖铺泥抹的烟道从伙房角落墙上通出去，墙角一口水瓮里漂着半个葫芦杓。灶台上有两口大铁锅，一摊碗筷碟盘正溺在浑浊的刷锅水里。烧火妇陈氏正在那里用高粱秆编成的扫帚把灰土垃圾都扫进风箱旁的灶台里。地上扬起一阵尘土，纪昀呛得不由咳了两声，说：&ldo;陈妈，我且问你，十几年前银船丢失一事详情是怎么样的?&rdo;

陈氏放下扫帚，双手在围裙上擦拭一番，对纪昀说：&ldo;那银船原本一直是放在老爷书房的，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书房门也是锁得好好的，老爷发怒训斥了我们几个丫鬟一番，最后也没找到，我一直怀疑是被狐妖盗了去。&rdo;

&ldo;在那件事之前或是之后，有没有家仆出过什么不寻常的事?&rdo;

&ldo;纪公子是指……&rdo;

&ldo;自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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