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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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全国上下打算盘，苏枕明白了，必是为了清还亏空的事儿，官员贪污，国库空虚，雍正帝急着打仗改革，没有银子不行，第一步就是得先把底下官员欠的钱全部归还上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饶是李卫这样的精明人，成天的也被下头的官员死缠，只是钱交不上来。

苏枕瞅准了，突然从旁边，往他面前一跳：&ldo;嘿！&rdo;

李卫骇得向后一仰身子，看清了是苏枕，整张脸都皱起来道：&ldo;嗐我的苏姑奶奶，你吓我干嘛啊！&rdo;突然想起了什么，正色问道：&ldo;哎我说，你跟五阿哥一段日子，磨练得……肚子里鬼虫子有他一半儿多么？&rdo;

&ldo;啊？&rdo;苏枕叼着馒头，睁大了双眼。

李卫把苏枕拉到屋里，关上门问了一会说了一会笑了一会又吵闹了一会，李夫人在门外听着诡异，担心他二人是不是中邪了？思量间李卫昂然把门一开，道：&ldo;当家的！我要请各部官员，听戏，吃饭！&rdo;

李夫人愣了一会，突然跳起来，打他的脑袋哭道：&ldo;你脑袋里面长蛆虫啦！咱们哪儿来的钱请人家吃饭啊！主子叫你来整那些贪官，你倒要跟他们混到一块儿去啦！你还是不是人啊你对得起皇上对得起苍天吗……&rdo;

李卫一边护头一边躲，叫着骂道：&ldo;你听我说完行不行！这是咱苏大姐出的主意，叫做&lso;精神督促&rso;，叫做&lso;广告&rso;！&rdo;

&ldo;广告？&rdo;李夫人挂着泪停下，&ldo;那是什么啊？&rdo;

&ldo;广告啊，&rdo;苏枕从门内迈步出来，&ldo;就是‐‐&lso;广而告之&rso;！&rdo;

&ldo;而且这笔钱，&rdo;李卫戴上帽子，鬼笑道，&ldo;咱们找十七爷讹去！&rdo;

&ldo;明天，国丧就过了，这些狗日的，憋了那么久肯定要寻乐子，再说老子下帖子请他们，看他们有谁敢不来的！&rdo;李卫道。

&ldo;哼哼，广告这个东西，是我们那个地方的惯用手法，目的就是‐‐意识上提醒他，语言上督促他，行动上影响他，精神上折磨他！&rdo;苏枕道。

&ldo;你的意思，是唱戏唱道一半儿，突然来个人宣传一下&lso;今年当官没别的事儿，大事儿就是还库银&rso;？&rdo;允礼狐疑着道。

&ldo;是啊，一定要在最关键最高cháo的时候突然停下，广告三百八十秒……还有这个吃饭啊，我们还得多多讨论一下……&rdo;

苏枕与李卫、允礼三人，脑袋凑到一处，谋划了起来……的

第二日，以李卫和允礼的名义，请江苏各部的官员，到了金陵戏楼听戏、摆宴。听的什么戏？据允礼安排，是三国戏，其实苏枕真的强烈要求过唱《红灯记》的：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虽说是，虽说是亲眷又不相认，可他比亲眷还要亲。爹爹和奶奶齐声唤亲人，这里的奥妙我也能猜出几分。他们和爹爹都一样，都有一颗红亮的心……

被李卫和允礼两票压一票否决了，理由是他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戏。

允礼这个笑面虎，正站起端杯：&ldo;小王初到贵地，满心想与各位认识认识，顺带犒劳犒劳各位官员，请诸位不要客气，尽情开怀畅饮！哈哈，请，请，请……&rdo;

李卫和苏枕扒在后台，隔着帘幕看台下，李卫道：&ldo;狗日的，看到没有，人来得倒挺齐。&rdo;回身高叫：&ldo;开戏！开戏！&rdo;

然后笑对苏枕道：&ldo;苏妹妹，走，咱们下去看戏去！&rdo;

苏枕，在李卫口中，完成了从&ldo;苏姑奶奶&rdo;、&ldo;苏大姐&rdo;，到&ldo;苏妹妹&rdo;的过程。

吻别

台上唱的是《单刀会》，那绿袍红脸，外儒内刚，忠义神武的关羽把台下满座的观众都给吸引住了，摇头晃脑打着拍子。

只听关羽唱道：&ldo;大江东去，浪千叠，引着这数十人驾着这小舟一叶。又不比九重龙凤阙，可正是千丈虎狼穴。大丈夫心烈，我觑这单刀会，似赛村社……&rdo;接下来，该是道白一句：&ldo;好一派江景也呵！&rdo;

众人听戏听熟了的，都在等着这句出来呢，谁料那关羽突然大刀一挥，怒目圆瞪，竟做得个张飞模样，大吼道：&ldo;你还钱来呀啊啊啊啊～～&rdo;

喝酒的，全喷出来；咽菜的，梗在喉咙；说笑的，骤然僵住。允礼笑嘻嘻举杯站起来：&ldo;列位吃菜啊，吃菜。来啊，上高汤！&rdo;

底下立刻答应着，端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汤，众位官员每人一碗，允礼催促道：&ldo;来来，快喝，快喝！&rdo;

听郡王如此说，官员们当然是笑脸端起碗，互相让了一让，拿勺子喝汤。不一会，就传出了&ldo;哎哟，这什么这么硬！&rdo;&ldo;汤里有木头！&rdo;……这样的叫声。

允礼仍是一脸笑容：&ldo;各位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你们应该能发现汤里有一个小木条儿，那就对了！这是小王和李大人，一起做了送列位大人的食……什么来着？哦对了，食玩！&rdo;

苏枕捂嘴窃笑，天地良心，这法子根本不是她教的，是允礼和李卫他们自个儿想出来的，苏枕一听，这不就是我们当代的&ldo;食玩&rdo;么？在方便面里放卡片，薯条里头吃出玩具，或者肯德基儿童套餐……一个道理，只不过，在汤里头放食玩，水淋淋粘腻腻的，真是亏他们想得出来的恶心法子。

允礼还在那边侃侃而谈：&ldo;各位仔细看这牌子，上头有两个字&lso;还钱&rso;，唉，其实小王，原本想刻&lso;恭请归银&rso;的，可李大人说，太啰嗦，而且字多了，木头不够用……&rdo;

&ldo;说到这木头啊，&rdo;李卫也站起来，道，&ldo;说到这木头，咱们时间紧凑，木头不够，怎么办呢？王爷就说，把马槽拆了，刻上字放进汤里，可是我李卫不同意，我说，马槽拆了，就是拆了马的饭碗，我叫化子的叫化子马没碗就算了，怎能委屈了王爷的白龙马？所以啊，我就跟媳妇商量了一下，把我家茅坑里的木板，煮了给大家吃……&rdo;

话刚说完，就有人吐了出来……

允礼狠瞪李卫一眼，道：&ldo;你说的什么话？骑白龙马的那是我吗？那是唐僧吧！&rdo;

李卫油腔滑调道：&ldo;唐僧是活佛啊，说您老是活佛您还不高兴？再说了，您是皇弟，人家唐僧也是唐太宗皇上的&lso;御弟&rso;，一点儿也没委屈您嘛……&rdo;

&ldo;喂喂！&rdo;苏枕在下头小声提醒他们，&ldo;一致对外，一致对外！&rdo;

先攘外，后安内！搞定了这些官员，你们俩再切磋！

互相剜了一眼之后，允礼继续笑盈盈道：&ldo;各位莫要怪我们扫兴啊，这也是不得已的法子，你们要是都能把亏空填上来，不就没事了嘛！不过既然你们都说没钱，我们也不能把你们放到锅里榨出油来卖钱不是？所以就有了这个&lso;广而告之&rso;的法子啊，李大人已经和各地戏班子饭馆子打了招呼，打明日开始，唱戏啊，都这么着改词，酒菜呢，也在里面照样儿放木牌子，不论是酒楼茶馆儿，还是路边的米线面条摊，都有这个！凡是江苏省的官员，收集到十个，可以换一个大的，十个大的换一个更大的，一百个最大号的可以换一个匾……&rdo;

&ldo;匾上写着四个大字，&lso;吃饭最多&rso;！&rdo;李卫接过话道。

底下的官员一致闭了嘴，碰也再不碰那筷子一下。

&ldo;水涌山叠，年少周郎何处也，不觉灰飞烟灭。可怜黄盖转伤嗟，破曹的樯橹一时绝，鏖兵的江水犹然热，好教我情惨切～&lso;这也不是江水！&rso;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rdo;李卫很高兴，回来的路上嘴里还在不停唱着。

&ldo;不过又玠啊，&rdo;允礼叫着李卫的字停下来，&ldo;你可别指望这么着一折腾他们就能把钱还上来啊。&rdo;

&ldo;我知道，&rdo;李卫道，&ldo;只不过整他们一遭儿，我高兴！再说了，我心里头清亮，他们哪些狗崽子有钱装穷，哪些是真的没钱。就只是这样一来，他们不是贪钱听戏吃酒么？看谁还有那心思去听&lso;还钱&rso;戏，吃&lso;讨债&rso;饭！&rdo;

允礼笑道：&ldo;只怕没人再敢出门去找乐子喽……能给你逼出钱来的，就算好，就怕逼也逼不齐这个数目……&rdo;

&ldo;这个你放心，我自有主意，给皇上的密折，我已呈上去，这个地界儿上什么事情，皇上都一清二楚，要是有人想兴风作浪背后使绊子，在皇上那参不倒我！&rdo;

他两人一来一往谈着公事，苏枕只有在旁边打着哈欠。

允礼笑道：&ldo;这才什么时候？就哈欠打得震天响？&rdo;

苏枕道：&ldo;我不仅哈欠响，肚子还响呢！刚刚吃饭，尽顾着看笑话了，都没能好好吃饱，再说了，你们那又是马槽又是茅坑的，谁还敢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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