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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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老眼昏花，目光移来移去，忽然急促而含混不清地道：&ldo;雨儿……我的雨儿回来了，怎么不来见我?!&rdo;

两人先一怔，徐夫人便道：&ldo;母亲大人，雨儿还未回来，想是母亲作梦?母亲，还是先服下这药，您昨夜突然昏迷不醒，小心身子要紧。&rdo;

祖母却一反常态：&ldo;我昨夜明明看见仲雨回家，怎么还不过来?什么劳什子的药，不吃、不吃!&rdo;

‐‐敢是思女孙心切，昨夜见着兰香身穿仲雨衣裳时中邪，醒来便一口咬定仲雨已归。床前二人怎样分辩也是口舌徒费，祖母非但不信，而且固执起来，说什么也不肯服药，便要挣扎起身，身体又根本不听使唤。

这下，祖母气极：&ldo;……好、好……我动不了，你们就变着法儿欺负我，想我早死不是‐‐这碗药定是□□!你们嫌我老了没用了，就要害死我!连仲雨都不让我见!我、我‐‐&rdo;

忽然舌头僵直，双目暴睁，一口气竟格在胸中出不得!

‐‐糟糕!徐夫人心里叫苦，大夫嘱咐过不能动气动怒，婆婆如此模样，难不成真是凶多吉少?

兰香已然吓得慌了手脚：&ldo;夫人、夫人!该怎么办?怎么办啊!&rdo;话里带着哭音。

两人束手无策时‐‐

倏地，从门外宛如电射一般，&ldo;飘&rdo;进一个人!

&ldo;电射&rdo;是来人的速度太快，&ldo;飘&rdo;则是他在速度如电时，身体、动作、神态无一不是稳定的、自然的。

徐夫人和兰香自是看不清楚，那人一迈进屋门就一把抓去束发扎巾，将头发往下一散，拂到脑后，披落腮边，脚下正好在床畔站定。

徐夫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阵风拂过，手上跟着一轻，定神看时，手中药碗已不见。

进来的人低着头，药碗赫然就在手里，空着的另一只手食、中、无名三指一并，自祖母&ldo;巨阙&rdo;穴处一切，跟着向上平平推出，过鸠尾、中庭、膻中、玉堂、紫宫、华盖、璇玑而止，方收回手去。

祖母喉间咕噜一响。满面怒容已换成喜色。吐气开声：&ldo;雨儿，是你!&rdo;

&ldo;雨儿&rdo;自床榻之旁，盈盈下拜：&ldo;祖母，这药是雨儿煎的，并非□□!雨儿方才睡了过去，娘亲不忍叫醒雨儿，因此惹得祖母生气，是雨儿不对，您尽管骂雨儿!昨夜您见雨儿之后太过高兴，以致昏迷，这药是给您安神的，祖母千万念在雨儿煎药的份上，喝了吧!&rdo;将药碗双手捧起，声音低而娇弱。

&ldo;雨儿、雨儿，你真的回来了!好、好啊‐‐我喝，我喝!你快快起来，祖母好久没见过你了，让祖母好好看看!&rdo;祖母眉花眼笑、

&ldo;祖母不喝完药，雨儿不起。&rdo;&ldo;雨儿&rdo;坚持道。

&ldo;哦、哦‐‐兰香、媳妇，扶我、扶我喝药!&rdo;

兰香见此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扶起祖母，眼神却尽落在床前长发垂下的人面庞之上。

‐‐这、这、还不是小姐么?!

仔细看，不对。脸庞更黑、眉更浓、面型更有棱角，不是小姐，乍看相似而已。

况来人还是一身男子打扮，说话声音比小姐低，也是相似。

‐‐莫非这与小姐长相颇似，年纪相仿的人，就是夫人口中的&ldo;徐公子&rdo;?

兰香疑惑不解。

正自胡思乱想，祖母已经喝下苦药，笑呵呵地道：&ldo;乖雨儿，起来吧，来，坐到祖母身边来，咱娘儿俩说话!&rdo;

&ldo;遵命。&rdo;&ldo;雨儿&rdo;说着，站起身，却忽然一个踉跄，以手支额，□□一声!

&ldo;孩子，怎么啦?&rdo;祖母忙问。

&ldo;一夜未眠，头晕得厉害，不过不打紧。&rdo;&ldo;雨儿&rdo;怯怯地道。

&ldo;那可不行，孩子，你先回屋歇着，睡过一觉再来陪祖母啊，可别硬撑‐‐兰香，你扶小姐回房。&rdo;祖母忙道。

&ldo;是。&rdo;兰香应道，仍是满腹狐疑。

&ldo;雨儿&rdo;又施了一礼，方任兰香搀扶着，出了祖母房间。

走出五六步，&ldo;雨儿&rdo;立刻将手臂从兰香搀扶中撤回，挺直身子，头发全拂到后面去：&ldo;抱歉，我不是徐姑娘。&rdo;声音也变了，&ldo;我也不是女子。&rdo;话语虽轻，却沉静从容。

晨风中，他的眼神清澈而隐隐透着忧悒：&ldo;兰香姑娘，一会儿你回祖母那边，就说&lso;小姐已经歇下&rso;，然后待夫人有空时，请她到仲雨小姐的绣楼去，麻烦你了，谢谢。&rdo;

兰香先是惊讶（一名颇像小姐的少年），然后是不习惯（这少年对自己一个下人如此客气），再是受宠若惊（少年的客气是真心实意，从语气就听得出来），忙道：&ldo;明白了，公子!&rdo;

&ldo;我叫徐伯人。&rdo;少年淡淡一笑。

徐伯人在大夫出来时，早一步隐身车上，又具体问询了万一老人病情突变，应如何应急，以及此病根除的最有效、最彻底的方法。

大夫先是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后来问明来意，方道：&ldo;听这家人说话，病根还是应在老太太日思夜想的那个女孩身上，若见了那个女孩儿，这病就能好一半‐‐心病，毕竟得心药医，歧黄再妙，也是治不了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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