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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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而琴棋书等物上也落了薄薄一层尘土。整间屋，只床帐及桌子周围有清洁过的痕迹。

此刻，躺在床上的正是西瓜，足太阳经一路针满金银细针，长短大小七十八枚。

秦仲华进来，燃起三支蜡烛，手持一根三棱针，平平针入西瓜印堂，刺出一点血之后，立即收针。

烛下，西瓜睫毛就是一颤。

面无表情的秦仲华，此刻眉尖也不由得轻轻一颤，立时手法熟练地，开始将西瓜身上金银针一一取下。

&ldo;老大……老大‐‐&rdo;西瓜不安动了动，悠悠醒来，&ldo;……黑的……我又做梦了……辛此大哥，你在干什么?我身上怎么了?&rdo;

他随即清醒过来：&ldo;你不是辛此?你是谁?我怎么了?我在哪儿?&rdo;就要坐起。

&ldo;别乱动，席冼华，给你收针呢，有事一会再说。&rdo;秦仲华喝道。

西瓜心里蓦地一震!全身上下仿佛被定住。

足足待针全部起出，他才摸索着，死死抓住秦仲华的衣袖，急切，又苦涩地问：&ldo;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我的名姓……&rdo;

‐‐席冼华，这个名字他已好久不用。自从遇上小柳之后，再没人这么叫过他。

&ldo;……喏，姓席啊，不如叫西瓜。呵呵，又好吃又顺当，就像我叫小柳一样，省得拗口。&rdo;小柳这么说。

然后&ldo;席冼华&rdo;就成了&ldo;西瓜&rdo;……

如今，此处，有人突然叫出他本名!

西瓜如同梦中，手里却塞进来两团核桃大小的东西，只听对方平平板板的声音：&ldo;我当然知道。这个你先慢慢吃，很苦，不过吃完了会舒服很多。&rdo;

&ldo;你‐‐认识我哥哥还是姐姐?怎么认出我的?你又是谁?&rdo;西瓜继续追问，&ldo;你不说话，我死也不吃!&rdo;说得倔犟。

&ldo;我说话你便吃?&rdo;对方问。

&ldo;对。&rdo;西瓜简单回了一声。

对方就慢条斯理地问他：&ldo;难道，我现在没有说话么?&rdo;

&ldo;你‐‐&rdo;西瓜突然觉得这一句反问的方式实在是很熟，而且好久未听过了，&ldo;你没有回答我，不算数，所以没用。&rdo;

&ldo;算数，而且非常有用‐‐你说过，我不说话你就不吃药，我没有不说话，所以你应该吃药，而药是给你治病的，要是……&rdo;对方声音不急不徐。

&ldo;要是我不吃药，毛病就不会好，我吃药，就有望恢复，如果治愈，归根结底是因为你说了话而使我吃了药的功劳……&rdo;西瓜习惯性顺着对方话头往下说，&ldo;因此，只要说话，就是有用‐‐你、你认识老大?!&rdo;抓住对方不放。

‐‐这样&ldo;胡搅蛮缠&rdo;的逻辑，一向是小柳拿手好戏。

西瓜将对方双手抓得更紧：&ldo;你认识我老大，而且跟他很熟，对不对?&rdo;

&ldo;把我手捏断了可没人给你针灸。&rdo;对方声音始终平平板板。

要是西瓜看得见，便会发觉秦仲华其实一直冷冷板着脸，说出的话却完全相反，暖暖的，对比鲜明，煞是有趣。

&ldo;难道你是秦仲华神医?别让我猜了，都快要闷死了!&rdo;西瓜忙道，&ldo;要不，我慢慢吃，你慢慢告诉我?&rdo;

&ldo;你真能吃下去?&rdo;对方却反问。

&ldo;怎么不能?&rdo;西瓜不甘示弱咬了一口，&ldo;我吃给你看‐‐哇!这么苦……你、你放了什么……&rdo;

&ldo;不过是蛇胆、黄连、莲子芯之类，死不了人‐‐而且你以后还得吃很多。&rdo;对方悠然道。

&ldo;老天，岂不是让我以药当饭?&rdo;西瓜叫苦。

&ldo;那样更好，说定了。&rdo;

&ldo;别别别，天天这么吃药，两个月就死定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呐‐‐&rdo;西瓜忽然惊觉，似乎很久没有如此说话了，这样顺口的拌嘴，这么熟悉的玩笑，让他又成了那个跟在小柳左右，叽叽喳喳的西瓜。

一想起小柳，他闭上了嘴，闷闷地不说话。

秦仲华见状，暗暗摇头，开口道：&ldo;没错，我是秦仲华。如果你还记得，我们五年前见过一面。&rdo;说着，拍拍西瓜的手。

&ldo;我们见过面?五年前?&rdo;西瓜思索。

&ldo;那个晚上，柳给你家人起坟，我看了你一夜。&rdo;秦仲华淡淡道。

&ldo;什么?你就是‐‐&rdo;西瓜低头，默然。

对往事的回忆有时是一场痛苦。痛苦的原因不是记不清过去，而是实在放不下某段记忆。

&ldo;冼华，怎么话说了这么多，你还不吃药，是想耍赖不成?&rdo;秦仲华出声提醒。

&ldo;吃药……有什么用……&rdo;失神反问。

&ldo;我还第一次听见有人不打算治病的。&rdo;

&ldo;当真?你有把握让我复明?&rdo;

&ldo;严格说来，只有一种情况除外。&rdo;

&ldo;除外?哪一种?&rdo;西瓜追问。

&ldo;病人不听话的时候。&rdo;秦仲华强调，&ldo;特别是不相信我的话的时候。&rdo;

&ldo;听话?好，我吃药。总有一天，我得见见老大!&rdo;西瓜努力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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