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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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孟珩却是不慌不忙，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挑起一抹微笑，道：&ldo;既然府尹大人着急了，那你们就别磨蹭了，一个一个，老实交代。&rdo;

少年的视线向这几人依次扫去，目光有如深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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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府尹大人的眼都要看直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审犯人的，更没见过这么快就能审出结果的！

这还是那些个相互扯皮死不认罪的市井无赖吗？！这还是那些个油嘴滑舌钻律例空子的刁民吗？！

怎么到了这孟……先生这里，一个一个老实巴交地就跟什么似的，倒豆子一样就把自己怎么偷得鸡怎么摸得狗交代得清清楚楚？！

府尹大人按耐不住地绕过公案，走到堂下，抓起条案上的那摞宣纸细细查看。

米铺老板张忠，指控铺里的伙计王强偷米，一番审问下来，王强果然交代清楚了偷米的前后因果，老板张忠的控告成立，此案已了；三兄弟李大郎、李二郎、李三郎互相控告对方觊觎家财，谋害亲爹，案情纠缠一团，在少年的问话下却另有发现，原来三兄弟竟是事先勾结将老爹害死，再分财产，哪知亲爹死了，这三人却因为财产分割而再起争执，所幸将对方统统告上衙门；还有赵怀礼的休妻案，钱氏妇人的谋害公婆案……

这都审得清清楚楚、水落石出了！甚至少年把这些都已经白纸黑字地记录下来了，还摁上了犯人的手印……虽然这上面的字迹倒是不怎么好看……

府尹大人抬起头重新打量少年，眼睛里的神色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ldo;孟先生审案辛苦，请坐，请坐。&rdo;府尹大人笑得热络。

&ldo;无妨。&rdo;孟珩淡淡道：&ldo;府尹大人看了这半晌，糙民审出的结果可是有误？&rdo;

&ldo;没有没有。&rdo;府尹大人连忙道，&ldo;孟先生问话简洁犀利，审问迅速，案情结果又颇合逻辑，与现有证据严丝合fèng，完全没有问题。&rdo;

&ldo;那我就放心了。&rdo;孟珩淡淡一笑，表情却是不悲不喜，丝毫没看出刚刚是所谓&ldo;不放心&rdo;的状态。

&ldo;不过……&rdo;府尹大人窥着孟珩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踌躇了半晌，还是半是纠结半是期待地道：&ldo;本官看孟先生于审讯方面似有过人之处，不知……孟先生可有意向到本官这里来做幕僚？&rdo;

听到这话，一旁的陈平倒是紧张了一下，两眼紧紧盯着孟珩。

孟珩好笑地摇了摇头，他瞥了眼府尹大人，见他的神色也颇含纠结之意，心下了然，便坦然道：&ldo;多谢大人抬爱，只不过糙民一向散漫惯了，做不得这衙门里的差事，此番之所以会来班门弄斧对这些人审问一番，一来是见陈大人拜见之时言辞恳切，二来……&rdo;

说到这里，他朗声一笑，道：&ldo;孟某是个贪财之人，只为府尹大人所承诺的丰厚报酬而来。&rdo;

少年的嗓音清越好听，说到这里时表情坦然，既没有丝毫忸怩，又不见半点铜臭之气。

府尹大人和陈平看向少年的眼神登时带了点些微的敬佩。

与此同时，也悄悄松了口气。府尹大人是对孟珩的&ldo;江湖术士&rdo;身份有些忌讳，招为幕僚终不是名正言顺，陈平则是为少年不会抢了自己饭碗而暗自庆幸。

&ldo;孟先生竟是个性情中人，好好好，本官这就叫人把酬金送上。&rdo;府尹大人亦朗声大笑道，笑罢，又道：&ldo;既是如此，那本官也不便强求。不过，若是今后陈平再遇到棘手的案子，还要劳烦孟先生一展才能，到时定有酬金相送。&rdo;

&ldo;乐意之至。&rdo;孟珩勾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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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孟珩手上已有两条人脉路径，一是借由&ldo;能人异士孟大夫&rdo;宣扬出去的&ldo;诊天下郎中不能诊之心疾&rdo;而接触过的官家富商的路径，二是借由&ldo;孟真言&rdo;的名号搭建的和衙门官府建立友好合作关系的路径。

有了这两条门路在手，诣春楼那种地方倒是不必去了。

现在，不是他等客户，而是客户要等他了。

&ldo;小罗，跟你说的，可都记住了？&rdo;孟珩对眼前面容尚显稚嫩的少年问道。

&ldo;记住了。&rdo;罗云点点头，有模有样地回答道：&ldo;若有人上门求见，先叫他把名帖送上来，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和递送时间的先后排成顺序，事急者为先，时间早者为先，若有同等时间或同等缓急者，则许诺酬金重者为先。&rdo;

孟珩挑了挑眉：&ldo;不错，口齿清晰、记忆尚佳，是个做秘书的料子。不过，还有一点呢？&rdo;

罗云是他不久前买回来的小厮，听闻他习过一些文墨，认得几个字，他便将他挑出，专门做这接待顾客、上传下达的工作。

&ldo;还有……&rdo;罗云挠挠后脑，蹙着眉头想了想：&ldo;哦对，若是顺天府的人来求见，无论时间早晚，事情缓急，定要放在第一位！&rdo;

&ldo;没错。&rdo;孟珩赞许地点了点头。

民不与官斗，这是亘古第一真理。

&ldo;好了，你去前厅守着吧。顺便叫几个人过来。&rdo;孟珩道。

他要收拾出几间像模像样的待客室出来。

大堂中央保持不变，两对太师椅相对而置，用于会客面谈；左边房间置一软塌，用于病患休息催眠，右边房间则是书房，用于记录病历。

总体设想起来，倒是比他在现代自立门户的诊疗室还要宽阔敞亮。

啧，到底是古人地广人稀，房子要多大就可以建多大。

罗云答了声&ldo;是&rdo;，便利索地退下了。

不多时，宅子里余下的五个下人便到齐了，几人听孟珩吩咐一通，便着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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