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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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笑罢方道：&ldo;只可惜我将那仅有的半壶茶水都已喝光，不然还可与你共赏这狱中特有好茶。&rdo;

&ldo;是啊，确实可惜。&rdo;青年似也遗憾地轻叹一声，微微一笑。

牢房外李大人看着二人举止，心下颇为惊服，脑中一动，忙叫那典狱备上一桌好酒好菜，又忙不迭亲自接过两个蒲团、一床锦缎棉被送进去，安置好。

&ldo;是微臣考虑不周，叫殿下和孟大夫受罪了。&rdo;李大人垂首汗颜道。

&ldo;无妨。&rdo;肖彧摆摆手，道：&ldo;倒是我给李大人添麻烦了。不过……&rdo;

此时已值深秋，刚进牢房不觉得什么，坐得久了方觉阵阵彻骨寒意悄然渗入，冻得人四肢冰凉。

肖彧站起身将那锦被围在少年身上，才转过身来继续道：&ldo;难得李大人有心，对孟大夫如此照顾，肖某深感于心。&rdo;

李大人听了这话，更是汗颜，连道几声&ldo;不敢&rdo;，又忙嘱咐手下几位典狱要对孟大夫好生照顾，这才行礼退下。

孟珩低头看了一眼严严实实裹在自己身上的锦被，淡淡道：&ldo;孟某并不如阁下所想的那般孱弱，实不需如此&lso;照顾&rso;。&rdo;

却见青年微摇了摇头，唇边带着轻浅却坚定的笑意，道：&ldo;我亦从未觉得孟大夫是那等孱弱之人，只不过……&rdo;

他半敛双目，复又抬眸望进少年的眼睛里，轻声道：&ldo;孟大夫需不需要照顾是一回事，在下的心意是另一回事。&rdo;

青年声音温润，在这冰冷的狱中竟恍惚带着一种春风般的和暖。

孟珩挑眉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只稍放松了身体，斜靠在那柔软的锦被中，微眯了双眸。

神态似是惬意。

青年见此，也不打扰他，只从那桌酒菜中捡了几盘惯合少年口味的，以瓷盘倒扣其上，保其温热。

然后便亦坐靠在墙边蒲团之上，半敛双眸，静静望着少年。

两人一时闭目小憩，一时醒了便有一搭没一搭地笑谈几声，饿了便吃几口那李大人特备的佳肴美酒，倒是自在。

孟珩此时也不拘那到底是酒是茶，举起酒液清淡的瓷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仿佛烧灼一般的滋味顺着酒液流进四肢百骸，倒带来一种久违的肆意之感。

在这寒秋时节、冰冷狱中，也烧得腹中暖意融融。

青年眸中略闪过一丝惊讶，笑道：&ldo;从前只知孟大夫不喜饮酒，却不知孟大夫一饮起来却是如此豪慡快意。&rdo;

孟珩勾唇一笑，或是许久未沾酒的缘故，两颊飞快地泛起一抹极淡的浅晕，本就漆黑如墨的眼眸此时也显得更为明亮，有意无意地看着青年。

&ldo;倒也并非不喜，只是……酒精是最能给人带来破绽的东西，平时自是少饮为妙。不过眼下么，&rdo;孟珩说到此处，又自斟了一杯，肆意笑道：&ldo;孟某身陷囹圄，朝不保夕，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rdo;

说罢，他一把举起酒杯，仰起头来一饮而尽，几滴残酒从嘴角边滴落，顺着形态优美的白皙脖颈流淌下来，最后消融在少年月白色的衣领处。

青年眸底神色变换了几分，半晌终是敛起双眸避开了目光。

少年的一举一动总似乎有着他最为独特的道理。悠然品茶时是那般逸致恬淡、不沾世事，此番豪迈饮酒又是这般挥洒肆意、无拘无束。

青年缓缓抬眸，直直望向少年那星辰般的眼眸，心头仿佛缠绕上一种莫名滋味。

他不禁也举盏向少年示意，油然笑道：&ldo;那在下也陪孟大夫畅饮一回，醉解千愁。&rdo;

‐‐‐

夕阳渐渐敛去最后一丝携带着暖意的光晖，这牢房里复又恢复原本的阴暗潮湿。

到底是沾了酒的原因，少年此时靠在床榻边合着双目，似已睡着，鼻息间吐出绵长而平稳的呼吸，隐隐夹杂着一股清淡的酒香。

&ldo;孟大夫？&rdo;肖彧轻声唤道。

却见少年只眼睑微微颤动一下，便复又归于平静，竟像是熟睡了一般。

肖彧忍不住轻轻凑过去，仔细端详着少年。

少年易容下的脸庞虽不似本真那般美得惊人摄魄，然而此时看来却也十分可爱。

不像往日那般，虽脸上总挂着笑，却令人生出若即若离、不可亲近之感。而此时的少年，却褪下了一丝那仿佛经历了岁月洗礼的恬然淡定，多了几分独属于这个年龄的憨态可掬。

肖彧轻笑一声，把那悄然滑落的锦被往少年肩上裹好，低声道：&ldo;孟大夫，现已近黄昏，我身为太子必须要在戌时前赶回宫去，不能在此陪伴孟大夫了。&rdo;

语罢他沉吟半晌，又补充道：&ldo;孟大人放心，在下定不会让你久陷囹圄，必要让那陷害孟大夫之人落入法网。&rdo;

话落他又静静地看了少年一会儿，终是站起身来，向候在牢房外的黎青和李大人点了点头，推门而去。

一直待几人走得远了，肖彧方停下脚步，对李大人拱了拱手，道：&ldo;今日之事，还请李大人定不能走漏半点风声。&rdo;

&ldo;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处理妥当。&rdo;李大人忙还了个礼，连声道。

&ldo;我一向相信大人的办事能力。&rdo;肖彧略一点头，停顿半晌，继而道：&ldo;只是有一事还需向李大人请教。&rdo;

&ldo;大人当日派手下衙役搜捕孟大夫所经营之药铺一事，是暗中行进的还是广而告之的？&rdo;青年缓缓问道。

李大人回想了半晌，道：&ldo;当日那失孤女子领了一伙人大闹公堂，为平民怨，下官当下便顺应那女子之意，命人搜了孟大夫的药铺，不想却果然发现了那失孤女子口中所言的&lso;做坏了&rso;的胶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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