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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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你可就想着吃吧。&rdo;大家一起哄笑着。仿佛这样就能挤走落寞。

正说笑着，一位从任壬未见过的姑姑走进来，掸了掸身上的雪，和颜笑着说道，&ldo;今年里外忙的都不知道时辰了，大家包的这饺子我恐怕能赶上，吃不上看看也是好的。&rdo;

旁边迎上去一位老嬷嬷，笑骂：&ldo;你在太后身边什么吃不到，到我们这里来挤，高高的一品姑姑在一群姑娘面前没个正行儿。&rdo;

&ldo;我来，是太后娘娘有令，召见任壬姑娘。&rdo;同老嬷嬷说笑一番，这位姑姑终于说明了来意，却让任壬一愣。

任老太太的寿园是太后娘娘所赐，亲画图纸亲笔题字，可见关系不小。召见她，恐怕是因为祖母去世，太后想要见见这个进宫的小孙女找点故人的影子吧。想到这儿，遂起身将手洗净，披好披风对着姑姑行礼。

宁寿宫，辉煌气派恢宏大气，规格是所有宫室里最好最大的，任壬心中暗叹太后娘娘好眼光，不料踏进宁寿门，却愣住了。里面所有装饰的风格，同任老太太的寿园如出一辙。接近午时，宁寿宫只有一干宫婢端着膳食在殿外干着急，任壬瞧着，兴许是太后没有胃口。

&ldo;请小姐稍等片刻，容老奴进去通报。&rdo;任壬屈膝答是。

不多时听见里面传唤，任壬理理衣服，跨入殿门，一旁有小丫鬟为任壬脱去披风，殿中央点着火炉，两旁设金丝楠木桌椅两排六座，正中最高处金座坐着正是太后娘娘。

&ldo;臣女拜见太后，愿太后万福。&rdo;规规矩矩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旁边不知哪里传来一声轻笑，&ldo;行如此大礼，不知道母后有没有准备压岁钱呢?&rdo;

太后抬手起身走下来，身边是一位华服女子，神采飞扬容貌绝色，搀着太后走下台阶，微笑朝任壬走来。任壬楞了一下，赶忙又行一礼。

&ldo;不知公主殿下在此，还请恕罪。&rdo;

太后一直微笑，听见这句话更是笑出声来：&ldo;小沅一向是个爱开玩笑的，今个儿是除夕，老婆子我心情好，更何况不知者无罪，你又何罪之有呢?我不让她罚你，还得让她自掏腰包赏给你个压岁钱呢。&rdo;

任壬心里揣度着，这位老太后是个爱开玩笑的，看样子也不是伤心过度，沉重的话题任壬一向是不拿手接的，看来今天是可以躲过一场措手不及的眼泪了。想到这步，任壬索性打着玩笑话接着欣德公主丢过来的荷包，刚要张口谢恩，就听太后张了金口。

&ldo;任家老祖母最近可安好啊?&rdo;

得，躲不过了。不过太后娘娘位高权重，想知道好友的情况应是不难，为何这样问?

&ldo;回太后，臣女自进宫，父母家人不能相见，幸得宫中可以传递家书，臣女才对家中事略知一二，前些日子母亲还传书来说祖母病重，叫我好生保养，结果昨日听到祖母西去，臣女惊慌悲痛，想起昔年祖母慈爱之情，最后一面竟见不到……眼下又是年关，宫人不得随意出宫，臣女……臣女无可奈何，唯有……唯有在不见人处以泪洗面，以慰哀思。&rdo;一边说，一边跪下将眼睛擦红，声音也转成哭腔，只是毕竟是除夕，任壬一点眼泪也不敢流，其实也哭不出来的。心里暗暗感谢李依的那些话本子，关键时候还是排上用处的。

&ldo;原是如此。&rdo;太后听了，微微湿了眼眶，长叹一口气，&ldo;青藤，你终于还是先我一步，起来吧，大过节的，动不动就跪，等晚上到了除夕家宴，你再慢慢跪不迟。&rdo;说罢，手拍了拍任壬的肩膀，亦不需要欣德公主的搀扶，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宫口姑姑终于松了口气，手往外摆了一摆，宫婢们立刻端着膳盘进来了。

欣德公主眼睛一转，明眸闪动，拉着任壬就往里走，边走边说：&ldo;母后好歹也留儿臣吃个便饭，这一大早就进宫了，现在滴茶未沾，恐怕是走不回公主府了，我看这位小姐也饿的蔫蔫的，母后这里这么多吃的，也分我们一点嘛。&rdo;说完朝任壬眨眼，任壬不善接话茬，肚子却很应景的叫了几声。

太后一手拿个莲花酥，就了口粥，&ldo;两个小馋猫，过去坐吧。&rdo;

酉时整，宫宴正式开始。

任壬既然是要上除夕宫宴，就不能以女史的身份。所以挑了一个下午的衣服首饰，太后与公主才满意的点点头‐‐这终于是个小姐模样。多年以后，任壬回忆这一天，满脸无奈释然笑着对大家说，那时竟不知道小姐家家的打扮有这么多规矩，幸而中午饭吃得饱，不然折磨的就没力气走路了。

皇帝依旧是坐在最上首，右手设太后座贵太妃座公主座，欣德公主拉着任壬手不放，只好坐公主旁边，左手设皇后贵妃座，下面依次是太子及一众家臣皇室子弟，众人到齐，太子旁边却空了一座。

皇帝环视一圈，虚点着那个空座，对着大家骂道，&ldo;这个岽儿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难得的家宴他竟迟到吗?&rdo;

话音刚落，未见其人已闻其声，&ldo;臣弟来迟，还请皇兄宽恕则个。&rdo;

只见一人，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大步从门口走进，及台阶前行臣子之礼。

&ldo;你且说说是去偷看哪家的姑娘，不然这宫宴你下次就别来了。&rdo;皇帝端正严肃宝相庄严，欣德公主微微嘴角上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ldo;这……皇兄不是为难臣弟吗，臣弟站在城墙上等着送给皇兄的大礼，只看到夕阳半沉万家灯火，若真要说看哪家的姑娘，这数都数不过来怎么报名字啊。&rdo;林岽抓着头发神色难为眼神在任壬身上转来转去，&ldo;不过皇兄好兴致，这不知道何时又给臣弟添了个妹妹吗?&rdo;

&ldo;是啊，这是母后新收的义女，你竟现在才知道吗?&rdo;欣德公主眉毛一扬，眼睛里流光璀璨，&ldo;你这消息未免太迟了些，我看你这个将军当的也不怎样。&rdo;

此言一出，任壬和皇后贵妃皇帝同台阶下的理亲王林岽一众家臣集体睁大眼睛。

不过皇帝到底是皇帝，反应快些，看着眼睛半闭的太后难以置信道：&ldo;母后，欣德所言，可是真的吗?&rdo;

太后半闭着眼，似乎甚是享受杯子里的美酒：&ldo;哀家见这姑娘本就亲切，又是故人的孙女，如今故人去世，哀家便替她照顾孙女有何不可呢?&rdo;

皇帝似是被雷劈着，坐在龙坐上喝空酒杯，理亲王呆呆的坐在太子身边，直直看着任壬，任壬眼观鼻鼻观心出神漫游，皇后接上：&ldo;从前并无册封义女的先例，不知母后要给什么位分，儿臣也好安排。&rdo;

&ldo;青藤枯寂，万物凋零，风雪无疆，护佑来年，今年是个丰收的好兆头，封号就拟定青禾，哀家收个义女和欣德一起伴我这个老婆子终老，任家姑娘内外兼修德才兼备，册封不需要太过铺张，昭告天下便是。&rdo;太后思量一番，说完甚是满意。

贵妃起身：&ldo;恭喜太后再得一女，恭喜圣上得青禾公主。&rdo;

一众大臣跟着贵妃起身，恭贺之声传遍满殿。

&ldo;于是你就这么当成公主了?&rdo;贴身侍女程贤放下一盘桂花糕，在屋顶同任壬并排躺在一起，眼里是天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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