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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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ldo;此处是展细雨城北郊外，向南走小半个时辰就是城中大道，离你住的客栈也不太远。唉，看你年纪不大，身手又利落，居然会怕一个身无武艺的大夫，怎么这般婆婆妈妈的……&rdo;姜伯劳啧啧叹气。

&ldo;你激我也没用，不行就是不行。那晚你过来帮巴叶包扎伤口，我还以为你心地不坏，谁知道……哼。&rdo;乐无异撇撇嘴，待女子的身影消失便带着姜伯劳继续向门外走去，盘算着等谢衣他们一到，就押着此人去官府审问冥蝶之事。

正在此时，黑暗中突然传来利器破空之声。乐无异听音辨位，一把拽住来不及反应的姜伯劳向旁避开，凛冽的劲风划过耳旁，数发暗器瞬息间接连而至。

……哧、哧。

他带着人勉强避开当先一枚，不料后两枚的角度更加刁钻，仍是打中了姜伯劳。

&ldo;唉，你伤到哪了？&rdo;乐无异扶着姜伯劳坐在地上，眯眼瞧着巷口渐浓的雾气，&ldo;你不是她属下么，她怎么连你也打？&rdo;

&ldo;出手这般果敢狠绝，绝非廉贞大人，恐怕是沈夜……是大祭司大人亲自到了。&rdo;

姜伯劳紧捂住腹部，鲜血仍是止不住地渗出指缝，他让乐无异帮着撩开裤腿，倒抽着冷气从受伤的膝盖里拔出&ldo;暗器&rdo;‐‐一片薄薄的树叶。

&ldo;那位大人出手……不会顾及旁人，你挟持我也无用。廉贞大人不惜冒险瞒下此事，必是对破军大人存了维护之意，这才不愿伤你。后院花圃的西南角有后门，你从那里逃。&rdo;姜伯劳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指了指路。

&ldo;……这药给你，止血的。&rdo;乐无异摸出金创药扔给他，忽见一只莹蓝的蝴蝶从墙外翩跹而至。

纤翅细躯，竟是杳蝶。

糟了，难道师父已经到了？万一他跟着杳蝶寻到这儿……

&ldo;对不住。&rdo;乐无异拔腿就向后院跑，只听身后有个男人厉声喝道：&ldo;站住！&rdo;

站住才要糟糕！乐无异憋着劲跑得更快，一股刚猛劲力自身后袭来，他连忙脚踏七星左避右闪，不料一脚踩上块碎砖，身形微一踉跄，肩胛即被那股劲力扫到，立时痛得骨头都像碎了。乐无异心中骇然，忍痛向后门奋力飞奔，眼看门栓近在咫尺，膝弯却被人狠力踢中。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在一地的碎石枯叶中。

肩胛伤处被人踩住，又用力碾了几下，乐无异痛得闷哼一声，挣扎的力道弱了下来。

男人将乐无异拖回院子中央，钳住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ldo;放开我！&rdo;

&ldo;放肆！我们大人有话问你……&rdo;

乐无异磕破了头，涌出的鲜血夹杂着泥灰，顺着额发流进眼里，他使劲将血水挤出眼眶，抬头直视眼前的高大男人。

他就是……沈夜。

那人约莫四十，凌厉沧桑的眼中透着几分阴鸷，之前的绿衣女子恭敬地随侍在旁。

沈夜并不看乐无异，侧头朝女子道：&ldo;你近日心神不宁，今夜又私自出行，本座便派人暗中跟随，才知原是为了破军之事。廉贞祭司华月，本座如此倚重于你，这便是你对本座的报答？&rdo;

&ldo;属下有错，还请尊上责罚。&rdo;华月在他面前跪下，伏地恳求道，&ldo;但姜伯劳只是奉华月之命行事，他已身负重伤，能否请将他……交由属下发落？&rdo;

&ldo;本座自有定夺，你不必多言。&rdo;沈夜径直走到乐无异身前，垂下眼皮打量了片刻，弯腰抬起他的下巴，轻声蛊惑道，&ldo;放你离开亦无不可……只需回答本座一个问题。&rdo;

乐无异的目光凝在男人的交加眉上，事已至此倒不觉怕了，甚至还分出心思腹诽他长了个天煞孤星的面相。忽见先前的杳蝶飞近男人身后，心中顿时一凛。

&ldo;请大人放了我……我、我不想死。&rdo;乐无异低下头，双肩微微颤抖，显得害怕极了。

&ldo;你据实回答，便不必死。&rdo;沈夜满意地松开他，负手踱了几步，&ldo;你可知，烈山部破军祭司、本座的昔日爱徒‐‐谢衣……眼下身在何处？&rdo;

&ldo;谢……衣？&rdo;乐无异尽力不去看沈夜身后的杳蝶，指甲深深陷进冰凉的掌心里。他装作天真地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地瞪大眼睛，&ldo;我不认识他啊，从没听过这个名字。&rdo;

&ldo;哼，谢衣之徒，巧言令色的本事尚不及他当年半成。本座今日便替他好好教导徒孙。&rdo;沈夜冷哼一声，偏头瞥了眼姜伯劳，&ldo;你过来，给他种上冥蝶蛊。&rdo;

&ldo;等等！&rdo;华月霍然抬头，与沈夜对视片刻便颓了气势，长长叹了口气，再未说出些什么。

乐无异却仍是感激她肯为自己求情，刚朝她点了点头，就被粗鲁地按在地上。半张脸擦过粗糙的砖地，只能勉强睁开一只眼，瞧着姜伯劳一瘸一拐地挪近自己，头顶复又响起沈夜凉薄的嗓音：&ldo;下蛊之后，本座即会飞书至各地息馆，以免谢衣失了你的音讯。&rdo;

乐无异登时怒道：&ldo;你要做什么？！&rdo;

&ldo;谢衣之徒，你不如试着以鬼门针法自救。&rdo;沈夜的轻笑里带着玩味，&ldo;却不知，是谢衣回流月城向本座要人快些，还是……蛊虫化蝶更快一些？&rdo;

&ldo;你……&rdo;乐无异再忍不住，拼命想挣脱身后的钳制，后颈命门被重重一劈，瞬时周身经脉剧痛，四肢无力地瘫软下来。

&ldo;稍安勿躁，待本座再教你一事。冥蝶蛊卵若存于河川水道之中，经饮食入腹后一年化蝶。&rdo;男人勾起薄唇，声音比乐无异身下的砖地更冷，&ldo;不过破军行事历来雷厉风行，今次本座必不用等上一年，不如令冥蝶尽早化蝶……亦是不错。&rdo;

乐无异脑中嗡地一响。直到此刻，他才弄清冥蝶蛊入体的前因后果‐‐乞丐流民的饮水大多取自河井，不经煮沸即饮，故比寻常百姓更易中蛊，即便因蛊虫而亡，也无人会深究死因。烈山族遣人下蛊养蝶数年，始终未被世人察觉，时至今日，也不知已有多少人……

&ldo;……属下遵令。&rdo;姜伯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乐无异瞥见华月避开自己的目光，下一刻便觉肩胛刺痛。

檐角的铜铃在寒风中叮当作响，支离破碎的铃声刺痛着耳膜。已成虫形的蛊虫仿佛啃噬着血肉的毒蛇，乐无异痛苦地紧闭双眼，在黑暗中尽力回想着那枚&ldo;药&rdo;字幡旗下的小铜铃，回想着在子夜的铃声中靠着谢衣睡去，醒来时身上裹了大氅，身周尽是熟悉的草药味……

&ldo;禀告尊上，属下无法种下冥蝶蛊虫。&rdo;姜伯劳难掩诧异，按住乐无异的脉门半晌才继续道，&ldo;他居然……体内仍旧宿有冥蝶蛊。冥蝶生性霸道，难容他蛊共宿一主，即便是后至的同族亦是不容。他脉象沉细，正是多年供养蛊虫之兆，却不知为何能存活至今，血象亦仅是略有匮乏……此事太过反常，恕属下难以说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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