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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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她素手轻拂，瑶池泛点涟漪，白莲亦随之轻轻摇曳。

&ldo;正是，&rdo;他沉沉道，&ldo;是故三番造访，只望王母指点迷津。&rdo;

她起得身来，淡淡道，&ldo;随我来。&rdo;言罢，便向着玉楼之内飘然而去。

墨渊与折颜旋即跟上。

那玉楼似金雕玉砌一般，转过几道曲折的回廊，便来至一方不大的露台，那露台之上伫立着一间极简约的凉亭。凉亭之中又置着石桌石凳，石桌之上乃是一面不甚大的水镜。

她指尖轻扣，那水镜泛点波澜，水波荡漾之间，竟显出点点往昔之相来。

&ldo;当年你同母神初上玉山之时，不过还是个垂髫的孩童。我与你母亲素来交好，她因算着父神逆天之行定结不得善果，不甚烦恼，便与我道，若能得转圜，保你无虞，她什么都愿意做。&rdo;她顿了一顿，又道，&ldo;然则我终究寻不到解决之法。&rdo;

&ldo;你可还记得彼时我是如何与你母亲说的？我说，你的姻缘因父神之故早已被毁，即便有也不过短短两万年。可还记得？&rdo;

折颜暗暗吃惊。

墨渊叹了一口气，&ldo;记得。彼时你还说，如若有违，必遭天谴。&rdo;

她一扯唇角，&ldo;何止。父神本就因逆天之行，而须获天罚。却尚要你炼造东皇钟。此物毁天灭地，本不容于世，他几次三番皆因杀业太重而放弃炼制，却又为了救你性命，不得不将这如山的业累令你担下。便是因着这番缘故，自东皇钟诞生那日起，你的劫数便一道应运而生。这劫如影随形，不死不休。我本掌着天罚之事，当年见着事已至此，便知这东皇钟在一日，你的劫数定不可避免。神魔大战之时东皇钟初开，有人为了保全你的性命，替你祭了钟，你逃过一劫。七万年前若水河大战，本是你命终缘尽之日，你却不应劫，生生拼回了魂魄，再度逆天而行。当年我说，如若有违，必遭天谴，本只是告诫。哪知你全无忌惮，挡天雷，救东华……凡此种种，每一件皆是逆天而行。你当真不怕。&rdo;她重重一叹，&ldo;眼下你大劫将至，却一心只顾着别人。&rdo;

折颜越听越是心惊肉跳，不禁问道，&ldo;那小五之事又是何解？&rdo;

&ldo;这便要问他了，&rdo;她悻悻道，&ldo;问他为何如今三生石上并无他的名字。&rdo;

他沉默不语。

&ldo;三生石上当然不会有他的名字。&rdo;她冷笑道，&ldo;一个七万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有姻缘！而尚有人妄图为这早已断绝的姻缘接续，姑且不论那人也数度违了天道，自然被反噬无疑。&rdo;

&ldo;你的意思是……小五和墨渊……他们……&rdo;

&ldo;不错。&rdo;她淡淡道，&ldo;姻缘乃是天定，切莫强求。当初我便反复告诫过你，彼时你二上玉山，我要你甦醒之后谨记于心，否则后悔莫及。你于若水河畔魂飞魄散之时，便早已断了一切。事到如今，已没有了转圜的余地。&rdo;

&ldo;若怀玉子尚在，便可保十七平安。&rdo;他沉沉道。

&ldo;怀玉子能护得她免于这&lso;天人五衰&rso;的羽化之危，亦难逃永生永世堕入六道轮回之苦。&rdo;她淡淡道。&ldo;此是她的劫数。&rdo;

&ldo;难道没有补救的办法了么？&rdo;折颜急道。

&ldo;没有。&rdo;

他一言不发，只默默垂首望着水镜之中过往的种种。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转身欲走，方走出数步，便听得他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他沉沉道，&ldo;素来三灾九劫，皆有规避之策。十七此次，应也不例外。&rdo;

&ldo;你错了，此次确然是个例外。&rdo;她方言罢，便飘然离去。

西王母去后，折颜无力地坐倒在石凳之上，&ldo;小五此次，莫非果真在劫难逃……&rdo;

&ldo;一定会有办法。&rdo;他睫羽轻颤，垂首望着变幻莫测的水镜，顿了一顿，便向着方才西王母离去的方向疾步行去。

折颜顿在原地，望着他愈发清瘦的背影，重重地叹息，&ldo;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事……你一心全在小五身上，自己的劫……又要怎么办……&rdo;

寻见西王母的时候，她正在瑶池之畔坐着，默默望着一株睡莲出神。墨渊默默行至她身侧，望着那株行将枯死的睡莲，正欲开口，却被西王母抬手打断。

&ldo;你看这睡莲，&rdo;她徐徐道，&ldo;它于这瑶池种下，存活至今，历经了无数风霜雨雪。我总说它傲霜立雪，屹立不倒，却也知万事万物皆有寿限。如今它大限将至，我虽不舍，却不得违逆天道，令它重生。世间万事，皆是如此。&rdo;回过头来看向他，&ldo;你初上玉山之时，我答应过你母亲，若日后你生了困惑，定与你解惑。你母亲与你道，切莫选错路，否则一步错，步步错。可惜你却置若罔闻。你这人，面上似无欲无求，心内却又是另一番模样。&rdo;她深深地叹息，&ldo;你当初究竟为何坚持要回来？&rdo;

&ldo;只因放不下她。&rdo;

&ldo;所以便是万劫不复，一场空，亦不悔？！&rdo;她厉声道，&ldo;可我明明警告过你，若再续前缘，则天罚必降至她身上，你又为何明知故犯？！&rdo;

&ldo;……&rdo;

他又忆起那日帐中她醉酒胡闹之事，黯然了面色，&ldo;是我的错，这天罚本当由我来受，却累她如此。&rdo;

&ldo;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rdo;她拂袖而起，&ldo;她终归不得善终，你死了这条心吧！&rdo;

&ldo;三灾九劫皆可趋避，&rdo;他沉声道，&ldo;你为何不肯说？！&rdo;

&ldo;你知道了又待如何？&rdo;她蹙眉道，&ldo;若要解她这番灾劫，必以同等代价相抵。如今你还剩下多少？还能拿什么来偿？&rdo;她回身去看他，&ldo;你若插手此事，便是能救回她性命，也必定应劫。这一次，就再也回不来了。&rdo;

&ldo;只要她能平安。&rdo;

&ldo;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rdo;她怒道，&ldo;你以为这样做是为她好？她若得救，你却应劫，她便永生永世要生活在没有你的孤寂之中，直至归于混沌。她当年等了你七万年，这一次你又要她如何？&rdo;

他默了一瞬，道，&ldo;她不会记得。&rdo;

&ldo;若有朝一日，她记起了一切呢？&rdo;她厉声道，&ldo;你要她如何面对？&rdo;

&ldo;一切的终始皆在我。&rdo;他沉沉道，&ldo;便是他日应劫，亦是情理中事。想来，她当能参透。&rdo;

西王母背过身去，只望着瑶池内那株睡莲默默出神。良久，方轻声道，&ldo;我果真还是无法劝动你分毫。虽素知你固执，却还是希望这一回你能听一句劝。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rdo;她回过头来，&ldo;她的反噬是因你而起，此事之后当有应验，暂且不论。若要救她免于堕入六道轮回，便须将她所欠一件件全还了。虽只两件，却是牵一发动全身，你要考虑清楚。&rdo;

&ldo;不必考虑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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