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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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白浅听得老君如此说，诚惶诚恐地跪下，&ldo;天尊明鉴！白浅并非有意要欺骗天尊，只是这法器于我甚是要紧。天尊既已知晓白浅来意，还望赐教解除碧云珠封印的方法。&rdo;

太上老君摇头叹息道，&ldo;我原本早已不再过问三界之事，那日却因法会在即算了一算。因算到你我今日定当有此一会，是故用我这太清境的万华池将这事的前因后果幻化了一回。&rdo;言罢，用手里所执白玉拂尘向着面前的水池指了一指。&ldo;我这万华池可观三界万象，不仅可观前数十万年，亦也观后数十万年。沧海桑田，芸芸众生，无不可观。我知天意不可违，一切自有定数。然于墨渊面上，终须照拂一二。是以，这解除封印的方法也是时候传授与你。&rdo;老君顿了顿，方才说道，&ldo;要破东华的加持，须以&lso;妙音净天诀&rso;与之相抗。&rdo;

白浅虽时常被墨渊批评修习惯会偷懒，却也听过&ldo;妙音净天诀&rdo;之名。这法诀乃是三清所创，以妙音天女所奏之乐幻化而来，是上神所能修习的最上层术法，虽范围不甚广，破坏力却极强。三界之内能克制此法诀的，只有父神所炼法器&ldo;梵天印&rdo;。

&ldo;老君可否教我这法诀？&rdo;白浅恳求道。

太上老君正欲说下去，却突然顿了一顿，&ldo;……来得还挺快。&rdo;

白浅正待问太上老君是何人来了，却忽然感受到了三个熟悉的仙气。自然是东华、折颜和夜华。她确然知晓这三人来此的意图，忙拉住老君的衣袖，恳求道，&ldo;求老君教我这法诀！&rdo;

老君默了一瞬，将手中的玉瓶递与白浅，&ldo;这符水于玉清昆仑扇确有帮助，你且先拿着。&rdo;

白浅恭敬地接过，听见老君又道，&ldo;要我传你法诀并无不可，但你须应我一个条件。&rdo;老君肃然道，&ldo;这条件我稍后方会说与你知道。&rdo;

&ldo;我答应！&rdo;白浅急切道，&ldo;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rdo;

老君喟叹一声，徐徐道，&ldo;这法诀早在你来时，我便已传了你两句。你可还记得？&lso;妙音净天诀&rso;便是上神修习，也不易通晓。我且将法门传与你，若你能悟则幸。若不能悟，切不可强求，明白么？&rdo;言罢将法诀默传与白浅。

这法诀寥寥数语，记住并不难，然要了悟却是不易。白浅本是天生神女，悟性极强，一时默默将法诀记诵在心。又转念一想，若不能悟得，少不得用旁的方法也要将这封印解开。

&ldo;你且随我去玉台迎一迎这三位贵客吧。&rdo;老君拈须道，&ldo;我这太清境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rdo;

太上老君与白浅至玉台之时，东华、折颜与夜华已悉数在玉台之上静待。此刻夜幕已然收起，天边朝霞万丈，遮天蔽日，一片赤红。而法会应到的诸仙家除去他们三人，全不见踪影。

他们三人见了老君，俱躬身行礼，&ldo;见过老君。&rdo;

太上老君微笑道，&ldo;三位不必多礼。想来这时辰了，我这清音台还这般冷清，定是几位的意思罢。&rdo;

东华拱手道，&ldo;原本法会应如期开坛，只是没料到天后先是施了堕梦诀困天君于梦魇之中，后又不请自来扰了老君清净。三清梵音法会本是这九重天上最难得的盛会，数万年方得一次。若被天后坏了，确为不美。故我便擅自将法会推迟了半日，若因此冒犯到老君，还望老君见谅。&rdo;

太上老君但频频拈须，却不答话。

夜华苍白着脸，向着太上老君身侧的白浅柔声道，&ldo;浅浅，你想来此也无需将我锁在梦魇之中。我知你不爱天宫的条条框框，不过老君的法会万万不可坏了规矩。过来，与我一道回去罢。别的事但凡你开口，我没有不答应的。&rdo;

白浅忽而笑了，&ldo;若我要你解开这扇子的封印，你也答应？&rdo;言罢已执了那柄青色的玉清昆仑扇在手。

玉清昆仑扇一出，夜华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东华与折颜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流出的凝重之中阴霾重重。

夜华见着那扇子，想起当初封印那日的情形，只觉心痛难抑，颤声道，&ldo;你终究还是拿回了它。&rdo;

白浅直视着他，缓缓道，&ldo;不错。我不止拿回了它，还拿回了九万年来的全部记忆。&rdo;

夜华愣了一愣，旋即低声道，&ldo;那我们……&rdo;

&ldo;我们已不可能了。&rdo;白浅断然道，&ldo;不止此刻，七百年前我化身凡人素素自诛仙台上跃下之时，便断不会再与你在一处了。你至始至终都不知道为何素素要跳诛仙台，也从不去想罢。我打碎结魄灯之时，忆起旧事，便已决定要与你退婚的，只没料到后来你竟代我祭了东皇钟。我因看不清自己的心究竟是愧疚多些还是亏欠多些，或只是于生死一事确然看不开罢，方才依约嫁你。如今我已看清一切终始，甚至于折颜初时定下这婚约的计较，或是你彼时对两族联姻的随意都知晓得分外清楚。今日过后，你我便各行各路，各安天命罢。&rdo;

夜华听得她这般决绝的话，不禁心若死灰。他是知晓白浅性子的。她化身为素素时，虽则只是一介凡人，却能说出&ldo;你若负我，我便弃了你，永不相见。&rdo;这等话来。今日已如此说，当是再无转圜的余地，自己再作听不懂也是无用。他远远地望着她，一时只觉神思恍惚，闷在心口的一股浊气牵动内息，喉中血气翻滚，狠狠压抑着又悉数咽下。

&ldo;你绝不可能取回了全部记忆。&rdo;东华忽然出声道，&ldo;你来劳烦老君，便是求老君助你解开碧云珠的封印罢。你既已取回全部记忆，便是破了我的加持解开了封印，否则又何须到此？&rdo;

白浅一时不语，执着扇子若有所思。

在一旁许久没有言语的折颜叹了一口气，轻声道，&ldo;小五，听我一句劝，将扇子给我罢。你既已得回了这九万年的记忆，且连所有事都已想通透，之后要如何也都随你。当年那纸婚约确然是我一念之差才定下的，理由你也知晓了。你若要反悔，我也少不得站在你这边。只一件事你要明白，这碧云珠乃是你师父所做的法器，玉清昆仑扇后这些年他只做了这么一件法器。你若执意要解除封印，这珠子定然是无法保全的。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师父的法器被你自己毁掉么？&rdo;

白浅握扇子的手紧了一紧，心下犹豫，似已被说动。

折颜顿了顿，叹息道，&ldo;这天后不做便不做罢，你与我一道回青丘去也是好的。只是何必为了把扇子闹到这离恨天来？&rdo;

白浅终是缓了神色，望着折颜道，&ldo;我不做天后，自然是要与你一同回青丘的。只是这扇子的封印一日不除，我便一日得不回这几百年的记忆。&rdo;

&ldo;你是说……&rdo;

&ldo;不错，我只记得夜华醒来。之后那几百年的记忆还被封在这扇子之中。&rdo;

折颜与东华对望一眼，心照不宣。

折颜淡淡道，&ldo;你既已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九重天，你与夜华成婚这几百年的记忆不在，岂非更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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