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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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酒过三巡，墨渊起身走到这莲池边，低声问道，&ldo;小吾，那梵天印还在吗？&rdo;

正在喝酒的陆吾闻言顿了一顿，怪道，&ldo;平白无故，你问那玩意儿做什么？&rdo;

&ldo;到底在不在？&rdo;

&ldo;那是你爹的东西，我可不敢擅自弄丢。&rdo;陆吾一手执着酒壶，一手抬手一翻，一枚巴掌大小的方印在掌中出现。&ldo;你看，这不是么？&rdo;

那铜印上印着一只硕大的眼睛，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梵文，森然可怖。

&ldo;你爹当年将这印交我保管，说将来昆仑虚会用得着，我就信了。一眨眼，这都三十余万年了。结果它还好好地压在箱底，全没派上过一丝一毫用场。你不提，我倒忘了。&rdo;

&ldo;你可知晓这梵天印的用途？&rdo;墨渊自陆吾手中接过铜印，抬首问道。

&ldo;那是自然。这梵天印是你爹炼就的法器。据说当年他因见着佛祖将须弥山纳于芥子之中，很是欣赏，也想做个类似的法器，便费了九九八十一天炼就这个法器。这梵天印一旦祭出，能容世间万物。只要使法宝的人想，没有什么是不能收的。你母亲说这印里的乾坤连你爹自己都不知晓，想来应是无边无际罢。&rdo;

&ldo;那你可知这印的弱处何在？&rdo;墨渊若有所思地问道。

&ldo;我岂能不知。这印纵然能收世间万物，却也脆弱得很。无论收了何种物事，一过半月，必然不稳。若想继续收着，须使用者以血祭之，之后以法力压制，每隔半月一次。&rdo;陆吾徐徐道，&ldo;是故这印于我而言毫无用处。只不知你爹究竟是因何说昆仑虚用得着。对了，你问这个做什么？&rdo;

&ldo;一位故人近日有些麻烦，我想借这梵天印一用。&rdo;墨渊淡淡道。

&ldo;方才我忘了说，&rdo;陆吾补充道，&ldo;这印食人血方能继，因于炼造之时已淬过你爹的血，是故此物最是认主，只得你爹的血脉或是昆仑虚之主方能驱动。你固然使得，然你那故人却万万不能。&rdo;

&ldo;这个你倒不必担心。&rdo;墨渊将方印纳入衣中收好，淡淡道，&ldo;我自有办法。&rdo;

又逗留了一会，虽则陆吾始终觉得墨渊似有事隐瞒，却又拿不准，且知晓此刻即便相问，以墨渊的性子，也断不会坦然相告。便随他去了。

墨渊返回前山时，叠风与子阑已回来了。正因四下找不到墨渊正急得团团转，一见师父，便笑逐颜开地迎了上来。

墨渊也不多言，只将他二人唤入房内，细细吩咐。他只道要炼一法器，须用到不少珍贵材料。有一些昆仑虚有，一些须往四海八荒的许多仙山仙岛去取。他会连夜将这些材料的名称功用与地点写下，他二人翌日一早便动身。二人又问了墨渊有何打算，他只道须闭关数月，并无其他。

那夜墨渊整夜未曾合眼，将炼制法器须用到的材料一一罗列，又掌灯往藏书阁一一翻阅，待将所有整理妥当，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叠风到藏书阁外等候之时，便见墨渊披衣自阁内出来，手里握着一卷帛书。

又细细嘱咐了一遍，墨渊方才将帛书交给叠风，要他与子阑小心为上，早去早回。

叠风接了，便与子阑即刻启程了。

这一去，便是半个寒暑。

这数月之间，墨渊只清心闭关，一切如常。

若然一切如墨渊的所思那般顺利，后来的事或许会有所不同。然而事情总是措手不及，便如同当年擎苍冲破东皇钟一般‐‐彼时墨渊本想静心闭关，早日恢复到五成法力，那也足够再度将擎苍封印个七万年。然则他却未能如愿，他在本应闭关之际却出关与渡劫归来的夜华相认，在法力还未平稳恢复之际，擎苍又因得了离境的力量破钟而出。他本想赶去，却不想夜华已代他祭了钟。有时命数便是那般不可测，一步错，步步错。待想挽回，才发现已难以回头。他偶尔会想起自己当年造东皇钟时的情景‐‐若说有什么与命数相连，或许在彼时，命运便已脱轨，不在他或是任何人的掌握之中了。他自闭关的山洞疾步走出之时，望着自九重天漫天陨落的星斗，耳畔依然是长衫焦急的呼唤声，此情此景与当年那般相似。

&ldo;别急。&rdo;他安慰着长衫，&ldo;这是东华帝君结了星光结界。为师已有办法。你们且守着昆仑虚。&rdo;言罢，身影已化作一道青烟而去。

但愿今次，他能赶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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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梵天劫之二

九重天上星坠那日，白浅正在长升殿内听戏。她倚在榻上，手里执着玉清昆仑扇，兴味盎然。阿离本与她在一处，不过他对凡间的戏并没甚兴趣，恰遇成玉元君来寻他，俩人便辞了白浅，至殿外嬉闹。

那日殿内演的是一出《长生殿》，乍听这名字，白浅颇觉好笑，便真笑了出来，&ldo;在我这长升殿里演一出《长生殿》，却也妙得很。只不知是怎样的一出戏？&rdo;

下方仙官只道，&ldo;乃是凡间一出破镜重圆的故事。&rdo;

白浅倚在榻上，笑得很是婉转，淡淡道，&ldo;凡人惯爱看破镜重圆。岂知破镜即便重圆，也是道口子，疤痕累累，断无重圆如新的道理。&rdo;

下方仙官答道，&ldo;太子妃说得是。不过这故事却也不凡。乃是讲凡间帝妃生死永隔，却在天上相会的故事。&rdo;

白浅摇着扇子，笑道，&ldo;难得凡间戏里的真情挚爱，神仙却是成全了一回。&rdo;

那日的戏也确然是好的。白浅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支着头，很是受用。

&ldo;……仙家美眷，比翼连枝，好合依然。天将离恨补，海把怨愁填。谢苍天可怜，泼情肠翻新重建。添注个鸳鸯牒，紫霄边，千秋万古证奇缘。

……忉利天，看红尘碧海须臾变。永成双作对，总没牵缠。游衍，抹月批风随过遣，痴云腻雨无留恋。收拾钗盒旧情缘，生生世世消前愿。

……死生仙鬼都经遍，直作天宫并蒂莲，才证却长生殿里盟言。&rdo;

夜华自殿外进来时，这戏正好唱完。

&ldo;我实不知原来凡人对这九重天有此等误解。&rdo;白浅一面接过夜华递过来的外褂放在一旁的衣架之上，一面说道，&ldo;那忉利天便是道德天尊的三十三重离恨天。我却从来不知太上老君竟有如此闲情逸趣管那凡间的风花雪月。&rdo;

夜华微笑道，&ldo;你又没去过老君那里，竟说的仿佛对太清境如自家后院那般熟悉。你又怎知老君不管风月之事？&rdo;

白浅重又坐回榻上，扇着扇子，&ldo;听闻你当年学艺之时是拜的玉清境元始天尊为师？你这年岁，想也没去过离恨天，却又为何如此说？&rdo;

夜华坐到她身侧，缓缓笑道，&ldo;不错。不过我曾问过师父，为何太清境的道德天尊那般神秘莫测，自十几万年前便关闭了离恨天的入口。师父但笑不语。后来我问师兄们，师兄们只说&lso;老君道法高深，三十三重天乃是这九重天上的至高天，却也最是难测。那云海之下的碧海之中还不知藏着甚离愁别恨，然于凡世几多痴男怨女却最是向往。&rso;若时时开着天门，怕是门槛都要被踏破了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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