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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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ldo;你是离镜的女儿？！&rdo;白浅微微吃了一惊。她只道今日会在此遇上墨渊，竟不知还能遇上胭脂他们。&ldo;你们怎么会被这群黑衣人追杀？&rdo;

&ldo;并非今日方才如此。&rdo;离应垂下头道，&ldo;自我记事起，便一直在躲避这帮人追杀。翼界难以容身，便躲到了这凡间。然而还是时不时被发现。&rdo;

&ldo;从你记事开始……&rdo;白浅沉思道，&ldo;可还记得具体时日？&rdo;

&ldo;据姑姑说，自子阑叔叔炼了丹药之后不久，那帮人便四处寻我们了。&rdo;

&ldo;丹药……&rdo;子阑沉思道，&ldo;彼时师父尚未甦醒，这么说来……&rdo;

&ldo;当是师父甦醒之后不久，魔族便找上了他们俩。&rdo;白浅蹙眉道。这时间点真是太过凑巧了。若真是仇家欲寻仇，为何偏要找胭脂她们？

&ldo;看来确是如此。&rdo;子阑道，&ldo;不管怎样，先让他们找个地方安顿下，且师父也受了伤。&rdo;

白浅沉吟了一瞬，方才道，&ldo;子阑，你带胭脂她们先走。师父这里有我照应。&rdo;

&ldo;也好。&rdo;子阑叹道，&ldo;十七，你且仔细着，师父的安危为重。将她们安顿好，我便来与你会合。&rdo;

商议已毕，子阑便抱起依然昏迷不醒的胭脂，与离应一道走了。

白浅目送他们离去，方才回身看向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人，笑道，&ldo;公子，且让我替你瞧瞧伤罢。&rdo;

那人瞧着她眉目弯弯，笑意盈盈，似是心情很好，便叹了一口气，&ldo;多谢姑娘好意。只是这小伤并不碍事，无需……&rdo;

&ldo;公子，你这血透衣衫，若被家人瞧见，家人定会担心。&rdo;

&ldo;我……并无家人。&rdo;他顿了一顿，叹了一口气，方才缓缓道，&ldo;姑娘如此盛情，若再推辞，反倒显得我不通情理了。若姑娘不弃，便至寒舍一叙罢。&rdo;

第17章虚花悟之三

五百年后的白浅回忆起她与陆子

祯一道回草庐之时，每每总笑自己彼时尚以为那人口中的寒舍不过是自谦之语，听那人的侍从唤他&ldo;少主&rdo;，想来定是哪里的贵公子。不想站在那个比破庙好不了多少的草庐前，方才回想起东华帝君口中墨渊运数一世不如一世的话来。上一世的他还是镇国将军，如今竟沦落至此，不禁又是感慨，又是心酸，又是自责。

然他倒是极淡然的性子，似已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便是对这草庐，也并不为耻，仍从容若定，全无半分不自在。白浅不禁赞叹，这人果真是修着逍遥道的墨渊转世，半分虚假都不曾有。

那侍从名唤秋函，一路行来，对白浅的身份似颇有微词，步步皆小心仔细，极不信任。后她问子祯这事，那人只道，自己父亲本在朝为官，母亲亦出自官宦之家，后一朝倾败，家破人亡，只有这侍从因自小便跟着自己，不离不弃，其余家人皆殁于彼时。

这草庐建于终南山山麓，房前屋后遍植枫树，时值深秋，一片红叶漫漫，落叶与落红一色，煞是好看。白浅瞧着，此地虽地处偏僻门可罗雀，却也清静自在。

随着他进入草庐内时，秋函已不见了人影。她颇有些疑惑，问子祯为何秋函不来，那人只道，秋函已成家，各有各事。她点点头，只随他入了堂屋。那屋内陈设极简陋，倒是令她想起了当年素素在东荒俊疾山住的那草屋。便是在这简陋如此的屋内，那壁上尚挂着一张极稀有的金丝楠木琴。她随手一拨，如金石之音般曼妙。她感叹这人便是转世再多回，这掌乐司战之神还是改不了好琴善战的脾性。想来如此好琴，若得聆听一曲，当是妙极。不禁又想起当年他为她所弹的之曲，以及大婚前于桃林月下听得的那一曲林泉之音，皆是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绝响。想至此处，便望着壁上的琴微微有些失神，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

那身白衣染了血迹，看着甚是触目惊心，只那人似不以为意，每每在她面前走动，总令她难免一番心惊肉跳。他往来找寻了半晌，方自屋内找出一盒陈茶，又去厨房煮了水泡好，方递与她。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便道，&ldo;陆公子，你的伤口还在流血。那伤处于你似不顺手，若公子不弃，便由我来帮忙罢。&rdo;

&ldo;姑娘好意，心领。只是……&rdo;他顿了一顿，似在犹豫，&ldo;这点小伤，不碍事。&rdo;

&ldo;被那凶兽利爪所伤，断不可能无事。&rdo;她蹙眉道，&ldo;你且坐下，莫要逞强。&rdo;

他又犹豫了一瞬，推辞了一番，但拗不过她态度之坚决，便叹了口气，索性坐下，任她替他治伤。她想了一想，若要这人脱去衣裳，想来他定是不肯，也罢，不如就将碎裂的衣衫撕开些许，先清洗了伤处，再行止血，上药，包扎。虽则她并不擅长医术，然折颜临走前专门交代了她或许会出现的状况，是以她此刻倒颇成竹在胸。

她往厨房端来方才烧开用来沏茶的清水，又取来剪刀，细细地避开血淋淋的伤口将碎裂的布片剪开，自怀中取出一方丝巾蘸了水，小心翼翼地擦去那伤处的血。因怕弄痛他，她大气也不敢出，只屏住呼吸，极是细心。然则他虽一声不吭，她却还是瞥见这人额角微微渗出的冷汗，心内不禁忐忑起来。欲施个诀令他睡过去，或失了痛觉，却又记起东华帝君临行前所嘱之事，说不可再与他施用法术，否则他被封印的元神感应到自己，定会泄露行踪，引来仇家，更是麻烦。思来想去，她只得咬牙坚持。待好不容易将血迹清洗干净，这伤口处的血又渗了出来，止之不住。她蹙起眉，一只手以丝巾将伤处按住，另一只手则化出只瓷瓶。她揭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花香飘了出来。

那人闻到这股极香的气味，微笑着问道，&ldo;何物如此沁人心脾？&rdo;

&ldo;这是折颜制的伤药，据说采了峚山的丹木，极是难得。此物五味乃馨，其味如饴，自然香味不凡。&rdo;她一面答，一面将这药撒在伤处，方才止之不住的血便不再渗出。她不禁莞尔，这折颜虽啰嗦，但天上地下医术最高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那人听了，却默了一默，不再言语。

待她将伤处仔细包扎好，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在一旁坐下。

&ldo;姑娘今日搭救之恩，没齿难忘。&rdo;他柔和了面色，抬眼望向她道，&ldo;若是姑娘不弃，便留下用些粗茶淡饭再走，不知姑娘意下如何？&rdo;

她隔着面纱笑了起来，眉眼之间也缀满笑意，轻声道，&ldo;也好。只是公子有伤在身，多有不便……&rdo;

&ldo;不碍事。&rdo;他淡淡笑道，&ldo;姑娘稍坐片刻。&rdo;说罢，便起身往厨房去。

白浅从未见过墨渊下厨，也不知他是否会掌勺，毕竟他一个掌乐司战的战神根本无需在这等小事上浪费时间。是以在昆仑虚时，一应膳食皆有师兄们包办，一切也都顺理成章。只如今在凡间，他却难免沾染了烟火气，却也着实令人叹息。

白浅在厨房门口见着他不紧不慢地拾掇着各色生蔬，有条不紊，不紧不慢，有板有眼，像模像样，不由得微笑起来。只是这粗茶淡饭也确然不是自谦，她见着一丝油荤都不曾有的锅台，蹙起了眉。想来这人如此淡然的性子，定也是不曾在意过这等事。她想起前日与师兄们在昆仑虚美酒佳肴，大快朵颐，酩酊大醉，虽非放浪形骸，却也都颇为肆意。如何料到他们的师尊在凡间却只能过如此清贫的日子，想到此处，面上已有愧色，便下了决心要为他做点什么。她一转身，化为轻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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