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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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1页）

&ldo;那方碧海之中万千凡世，师父魂魄之力微弱，如何辨得清他在何处？&rdo;

胭脂微笑道，&ldo;他曾将全部爱念藏于玉瑗之中送与你。你只须持着玉瑗，自有感应。&rdo;

白浅起得身来，用力握紧手中的镜子，原已灰败的面色复又恢复了生机，她缓步行至清音台上，凭栏望向那汹涌的云海，抬手拂去，一方荡漾着星光的碧海映入眼中。

&ldo;不管要寻他多少世，不管与他分离多少次，纵使苦海无边无际，无穷无尽，都不打紧，我终是会寻着他。他若守着四海八荒，我便守着他。上天入地，碧落黄泉，不离不弃。&rdo;

她唇边漾起一丝浅笑，仿若初入离恨天的那一日。

迷迷蒙蒙的暗色汇入眼中，沉沉的睡意尚在，浑身无力，几乎难以动弹分毫。眼帘似有千钧，睁开些许便耗费了全身的力气。朦胧的光影于眼前晃动，他吃力地打起精神，强迫自己不再被那极致的困意拖住，一次又一次，终是微微睁开了些许，一线幽光映入眼帘。

&ldo;孩子，你总算醒了。&rdo;温柔的女声传入脑中。

他微微侧过头去，只在梦中见过的人正坐于身侧，一时百感交集。

&ldo;母亲……&rdo;

女子的脸漾着温柔的笑意，秋水般明媚的眸子似坠满了无数星光，水光潋滟，见着他睁开眼帘，顿时泪落如雨。

&ldo;醒来是好事，你哭什么。&rdo;一个男声自她身后传来。

他缓缓地转过脸，方看清来人的模样。正欲开口，便见着她一敛笑意，斜了那人一眼，没好气地一蹙眉，&ldo;你闭嘴。&rdo;

他愣了一愣，那人也愣在原地，只一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一旁呵呵笑着，不住地拈须，&ldo;醒来就好，醒来就好。&rdo;

他望着老者，半晌，方将信将疑地问道，&ldo;……老君？&rdo;

&ldo;正是老朽。&rdo;老君笑道，&ldo;墨渊上神，锁心咒即将失效，可喜可贺。&rdo;

他默了一默，试探着问，&ldo;我记得于若水已然殒灭，缘何……&rdo;

老君微微笑着，拈须望向身旁的那人，但笑不语。

&ldo;此事说来话长，&rdo;母神微微收了泪，温柔地一笑，&ldo;你方才醒来，不要着急，我慢慢说与你听。&rdo;

他缓缓撑起身来，点点头。

&ldo;你既已与我们见面，便当知已归于混沌。&rdo;她柔声道，&ldo;神仙口中的身归混沌，不过是指仙身殒灭，元神消散。却不知当真身死魂灭，神识却依然存在。所谓身归混沌，事实上归于混沌的只是神识而已。不过大多数神仙神识沉入混沌之中，便如水滴入海，大多融入混沌，化为混沌之中的虚无了。少数神仙神识强大，便可于这混沌之中幻化出独立的领域。&rdo;她温柔地看向他，&ldo;我与你父亲在生前约定，一旦归于混沌，便于这混沌之中建一座世外桃源，于此静待你们到来。我在这混沌之中也不知用了多久，方建起了这处。&rdo;

他缓缓望向老君，颇为不解。老君拈须，但笑而已。

她了然地笑道，&ldo;老君道法已极，无人可及，早已超脱了生死的边界。他静息闭关，便可令神识于这混沌之中自由来去，不受拘束。&rdo;

似想到了什么，他望向老君的眼中多了几分询问之色。

老君呵呵一笑，末了，微微摇摇头，叹道，&ldo;我知晓上神想问何人何事。只是既已归于混沌，余者皆为身外之物，又何须挂怀。何况如今上神方才醒来，九重天上业已瞬息变幻，未知今夕何夕，又何必自扰呢。&rdo;

他默了一默，良久，方道，&ldo;世间万事，于殒灭那一刻便已然放下。只是……知晓老君在此，难免悬心。&rdo;

老君笑道，&ldo;上神悬心之事，我已尽知。只是不知父神母神意下如何，可愿老朽多嘴。&rdo;

&ldo;李老君，你就莫再吊他胃口了。&rdo;父神微叹道。

&ldo;既然如此，老朽只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rdo;

&ldo;老君，十七她之后……如何了？&rdo;他微微颦眉。

说是放下，可究竟还是放心不下。

老君摇摇头，叹息道，&ldo;她……很不好。当日上神灰飞烟灭于若水，白浅上神接受不了，寻死无果，伤了折颜上神，险些入魔。幸得叠风上仙赶到，以上神所遗碧云珠将玉清昆仑扇封印，方才解了这番危机。可惜……因白浅上神失了神智之故，玉清昆仑扇失控，锦屏山崩，令凡间水患滔天，遭了大难。&rdo;顿了顿，长叹一声，&ldo;妺冉被东华帝君手刃，她死前吐露了魔之花的解法，需以寒月芙蕖上清晨的露水，饮上千年，方可化去。白浅上神甦醒之后，失了九万年的记忆。因不愿无故受人恩惠，为还天君人情，留在九重天上，与天君夜华一道历了八十一道荒火，九道天雷的天劫，助他安然度过了此劫。虽则她已然因此成为天后，她却极固执地不肯与之成为夫妇。直至四百余年之后，叠风上仙飞升上神，继承了昆仑虚主人之位。昆仑虚易主震动，引发结界碎裂，被封印了四百余年的玉清昆仑扇飞上九重天，借白浅上神元神之力欲破除碧云珠之封印。最终十年之后，三清梵音法会开坛那日，白浅上神因我之故，破除了碧云珠封印，得回了所有记忆。最终留在了我的三十三重离恨天之上，随我修行至今。已然万余年了。&rdo;

他心下一阵紧缩，微微闭了闭眼，眉宇蹙得更深了些。

&ldo;已过去了一万年……&rdo;

&ldo;正是。&rdo;老君叹了一叹，&ldo;我也正是因着锁心咒即将失效之故，方至此间叨扰。上神可知神识何以方今才醒来？&rdo;

他微微摇头。

&ldo;昔日玉清昆仑扇于上神魂魄散落之际摄了上神一魂一魄于扇中。她固是护主心切，若非受了五火之伤，当能将上神的魂魄尽数收入扇中。可惜彼时她火伤严重，拼尽全力，亦只能将上神一魂一魄摄取。却正是因此，上神的魂魄飞入我离恨天的碧海却始终难以聚集。散得久了，神识亦难以自持，自行归于混沌。而上神殒身之时，神识乃先因着锁心咒之故陷入沉眠，之后魂魄方自散了。这便是为何，老朽算着锁心咒即将失效，方才至此相候之故。&rdo;

&ldo;锁心咒竟有时限……&rdo;母神感慨道，&ldo;只是这万年，确是太久了。&rdo;

&ldo;她七万年都等得，如今却等不了了？&rdo;父神淡淡道，&ldo;若果真如此‐‐&rdo;

&ldo;好了，&rdo;母神斜了父神一眼，&ldo;如今墨渊已醒来，旁的倒是其次，你且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与他知晓，想必他亦有些不少疑惑，比如你于东皇钟上所留之言，究竟意欲何为。他既遵着你的嘱咐做了，便有知情的权利。&rdo;

&ldo;便是你不提，我亦打算将事情细细说与墨渊知晓。&rdo;父神喟叹一声，回过头来看向墨渊，缓缓道，&ldo;一切的终始，乃是因一个梦而起。昔年帝俊创世，我与魔尊，乃是帝俊的直系后裔。我掌着四海八荒的天族之事，季仲掌着魔族。天族与魔族自天地初分伊始便一直相安无事。我与季仲因出自同源，因而某些时刻能力可相容。墨渊，你应当时不时便能梦见不久之后即将发生之事，且与将来之事一般无二，是也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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