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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二、整个大宋王朝，明白记录&ldo;升行&rdo;的驸马只有少数几例。证明这不是一个普遍施行的国家制度，甚至不具有统计意义。

三、现在看到的实在案例，都发生在真宗一朝；而真宗又并不真心赞同这种制度，甚至鼓励公主们打破这种制度，老老实实地向舅姑行礼。这证明是否施行这种制度，公主可以自由选择。

四、神宗时，明确废除了这个旧制。这证明这种&ldo;旧制&rdo;不过是礼制演化史上的阶段性现象，影响不大。

基于以上疑点，我不得不怀疑，这种&ldo;旧制&rdo;，它的真实起源，很可能不过是由柴禹锡开其端的独立案例，被后来的驸马之家效法。

《宋史。柴禹锡传》有记录说：&ldo;景德初，子宗庆选尚，召禹锡归阙，令公主就第谒见，行舅姑礼，固辞不许。&rdo;真宗景德初年，柴禹锡的孙子&ldo;升行&rdo;为儿子，改名柴宗庆后，&ldo;选尚&rdo;公主，皇上召柴禹锡从贝州（今河北邢台）节度使驻地回到朝廷，真宗令公主到柴禹锡府上去行女儿见公婆之礼，柴禹锡坚决推辞，不允许。这个故实证明，柴宗庆已经从孙子&ldo;升&rdo;为儿子了，再由儿媳妇去见原祖父、现公公，柴禹锡都不敢接受。囿于难解的礼法关系，却将驸马的戚党关系搞得如此复杂，柴禹锡可能是始作俑者。从此以后，他人&ldo;选尚&rdo;公主，不敢不援以为例，以示对皇族的尊敬。就像很多&ldo;敬上&rdo;的规矩（不是规则）往往由下位者发端一样，&ldo;驸马升行&rdo;之&ldo;旧制&rdo;，很可能也不过是由驸马之家而不是公主之家所推行（而不是制定）。第一家推行之后，第二家跟进，于是，成为&ldo;旧制&rdo;。

荆国大长公主恪守&ldo;古礼&rdo;

荆国大长公主赶上了这个&ldo;旧制&rdo;时代，但她主动选择了不认同这个&ldo;旧制&rdo;，而是恪守比这个&ldo;旧制&rdo;更&ldo;旧&rdo;的&ldo;制度&rdo;‐‐古礼：儿媳妇就要拜公婆。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1008）冬，已故名将李崇矩的孙子李遵勖，&ldo;选尚&rdo;荆国大长公主‐‐真宗改为万寿长公主，李遵勖&ldo;驸马升行&rdo;，以祖为父，李崇矩由&ldo;亡祖&rdo;成为&ldo;亡父&rdo;，如王贻永案例。但李遵勖的生父李继昌还健在，正好有个祝寿活动，公主准备，见到他时坚持行&ldo;见舅姑礼&rdo;，也即按照千年礼法，叩拜真实的公婆。她没有那种来自于皇族的傲慢。在荒谬的&ldo;驸马升行&rdo;&ldo;旧制&rdo;中，她扼守了一点人间温情。她将这个决定告诉了真宗皇帝。

有意味的是，真宗皇帝听说自己的妹妹能行&ldo;古礼&rdo;而不行&ldo;旧制&rdo;，很高兴，当即秘密地赠送了她一批古来为舅姑祝寿的重礼，史称&ldo;助其为寿&rdo;。

公主的贤惠还体现在一些细节方面。她与李遵勖的感情看来不错，李遵勖的宾客都是当时的贤良人物，常有饮宴。每当这时，公主就要亲自下厨，检查饭菜质量。她在李府，并不颐指气使，养尊处优。

公主还很宽大。曾经有盗贼进入公主府第，真宗知道后，命令有关部门抓人审讯，必须破案。公主就要求将那些被抓来的嫌疑人全部放掉，而后用自己的私房钱悬赏，最后得到了真正的盗贼。按法此人当死，但公主知道后，&ldo;复请贳之&rdo;，又请求赦免原谅了他。

驸马李遵勖出守许州（今河南许昌），忽然得了急病。公主闻讯，当即就起身，要去看望、照料丈夫。左右说：&ldo;公主动身，按规定要报告朝廷才可以行动。&rdo;公主不听，带了五六个随从就离开汴梁，匆匆赶往许州。一百多里路，一个富贵人家的女眷，遇到盗贼不是耍的。真宗听说后，马上派出内侍乘快马督告路上诸县，要有巡逻兵护卫公主车驾。

不幸驸马病逝，公主为之按古礼居丧，规定的时期内，丧服没有离身。丧期满，从此不再身着华丽服饰。

有一次，到宫中与亲人宴饮，真宗亲自为妹妹簪花，公主推辞说：&ldo;我已经发誓不做这种打扮很久了。&rdo;

公主也善良。有一次她在洗浴中摔倒，右臂摔伤。真宗跟妹妹一直关系很好，心疼妹妹，就要责罚服侍的婢女。公主说：&ldo;我身体衰弱，走路困难，不是左右的过错。&rdo;于是左右没有受到责罚。

公主也有才，喜欢绘画、历史，能唱歌、作诗，尤其善于女工之事。

她恪守传统礼教，经常教育几个儿子说：&ldo;你们要坚持忠义，以此自守；不要仗恃着你们的母亲是皇家公主就为所欲为，那样可就召来祸患，悔之晚矣。&rdo;

公主晚年患了眼疾，双目失明。真宗和后妃、亲族们都来看望她，真宗甚至还亲自舔舐了妹妹的眼睛，左右看到，都感动得流下泪来。真宗很悲恸地说：&ldo;先帝留下我的伯仲姐妹们十四人，现在只剩下大公主了，怎么会得这种病！&rdo;然后，又问公主，子孙们有什么要求。公主说：&ldo;岂可因为母亲生病而邀请国家的赏赐啊？&rdo;真宗不听，还是准备送给妹妹家白金三千两，但公主根本不接受。真宗对左右说：&ldo;大公主的这个病，要是能转移到我的身上，我也不推辞！&rdo;

公主虽然失明，但平时起居，姿态很是平和冲淡，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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