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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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契丹进入边塞，一般没有更多粮草供给，基本靠抢掠满足需要，史称&ldo;利夫虏获&rdo;，靠劫掠来获利。大宋于是有了&ldo;清野坚壁&rdo;的策略，以此来挫抑契丹的&ldo;虏获&rdo;。但是契丹一旦越过边境要塞，河北平原几乎没有驰骋障碍，于是草原大兵散处于原野之间，成为一股一股的小部队，直接从庄稼地里抢获中原收成。太宗为此特意颁下一道策略，史称&ldo;圣谋&rdo;：选骁勇骑士，并招募禁卫军中有胆略的士卒，让他们带领小分队，在契丹活动地区，分成数十队，乃至上百队，埋伏在边境稍内要害之地，等到敌人来侵略，就与宋师一表一里，抓住战机剪灭契丹的一个个小股部队。这应该是大宋最有意味的&ldo;游击&rdo;作战。&ldo;游击&rdo;战士们，白天到处虚张旗帜，依托平原地区有限的林木，作为掩体，让契丹不知宋师虚实，恐惧生疑；晚上则潜伏于郊野，擂动战鼓，让契丹心惊，仿佛感受到腹背受敌，不敢轻出妄动。而宋师则互相知道底细，可以相互增援‐‐东边袭击，契丹奔赴东边迎敌，但西边的战鼓响了，如此往复不已，则让契丹疲于奔命，最大限度地保障了河北农民的财产利益。

马知节赞同太宗这个&ldo;圣谋&rdo;，更补充一个意见：&ldo;北面边境之地，看似横亘几百里，好像很长，但要害之地就几处，最重要的是从冀北通往西山的一路。宋师可在此地列阵，各设奇兵为应援，使契丹长久不能进入。等到敌人疲惫之际，就用偏师轻骑去迫近它，袭扰它。如果契丹来犯我境，我军可以深入到敌后力战，他们将颠簸奔波，自顾不暇了。&rdo;

太宗可能没有接受这个意见。

西北夏州首领李继迁，一直在大宋和契丹之间走钢丝。现在看到契丹大胜，马上一边倒，向契丹表示：愿意跟契丹联姻，如此，我西夏将永远做契丹的藩辅之邦。萧太后当即懂得这之中的政治分量，然后以契丹主名义下诏：皇族中的一位节度使的女儿封为义成公主，下嫁西夏李继迁，并赐马三千匹。

大宋西北又多了一个劲敌。

契丹河北得手后，开始放心大胆地在晋北用兵。

张齐贤那里顿时紧张起来。

厢兵&ldo;一以当百&rdo;

契丹大军出现在代州城下时，守城司令马正打开南门，率本部出城列阵迎敌，敌众我寡，战斗进行中，有了渐渐不支的倾向。而副司令卢汉赟却组织守军加固城防，不敢出城。这样下去就等于将马正一部葬送敌阵。书生张齐贤见势不妙，当即将早有准备的两千厢军组织起来，&ldo;誓众感慨&rdo;，一番誓师动员，慷慨激昂，厢军都被鼓舞起来。于是再开城门，张齐贤亲率这一批从未经历战阵的代州儿郎，从马正阵营的右面绕过，直击敌阵。援兵突现的战争威力再一次呈现出来，马正一部顿时振作，契丹敌寇当即惊慌。张齐贤这位书生，初临战阵，有忘死舍生的功能场。据说张齐贤长得&ldo;体质丰大&rdo;，身材胖大，骑在马上，驰骋冲突起来，也很有重量感。他训练的这一支队伍，史上给了四字评语：&ldo;一以当百&rdo;。契丹在忽然出现两千人惊天的呼喊中，胆怯了。于是&ldo;却走&rdo;。这两个字有意思，战场之&ldo;却&rdo;，就是&ldo;退却&rdo;；&ldo;走&rdo;，在古汉语中，往往就是&ldo;跑&rdo;，所以&ldo;却走&rdo;的准确意思就是&ldo;跑着退却&rdo;，也即&ldo;在退却中奔跑&rdo;。这是什么意思？就是&ldo;逃跑&rdo;。张齐贤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取得了代州保卫战的胜利。

这一战的意义主要在厢军‐‐如果训练得法，厢军可以一战。

史上的厢军往往不能战。&ldo;君子馆之战&rdo;后，契丹掳掠河北，历史记录中有言：&ldo;时沿边疮痍之卒不满万，计料乡民为兵，皆白徒，未尝习战，故辽师所至长驱……&rdo;当时沿边诸州郡经历战乱创伤之后的守兵不满万人，于是合计乡民为厢军，但这些人都是未经训练的士兵，所以契丹得以在各地长驱直入……

张齐贤开了个头。这对大宋兵制事实上构成了一个挑战。大宋&ldo;强干弱枝&rdo;，只需要中央禁军作战，不要地方武装强大的国策，三百年没有变。违背这个国策，即有坐大藩镇的可能，那是经历过五代割据之苦的大宋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朝廷必有抑制地方的对策出现……

&ldo;代州之战&rdo;还没有完。契丹还在集结兵力，准备再来。

当初，张齐贤曾经派间谍给潘美送信，如果代州开战，请潘美率并州三交口主力以援军姿态来参与会战。但是不幸，这个间谍在返回路途中被契丹俘获。张齐贤知道这个消息后，很是忧虑，他担心潘美援军路上遭遇契丹&ldo;打援&rdo;‐‐而从三交口到代州城下，路程虽然不远，但地势复杂，很容易设伏。他正在开始想对策时，潘美间谍送来消息，潘美一部来援代州，已经行进四十里，但是&ldo;君子馆之战&rdo;失利后，太宗发来密诏：并州所部不得出战，因此援军撤回。

张齐贤得信，一喜一忧。喜的是潘美援军不至于遭遇契丹&ldo;打援&rdo;了；忧的是，如何对付正在向着代州异动的契丹？

兵法有言：&ldo;阴阳燮理，机在其中。机不可设，设则不中。&rdo;天地间沙场上，阴阳协调，有无相生，变化中自有机运。机运不是人力可以刻意设计的，刻意设计则很难成功。现在，机运来了‐‐&ldo;敌知美来，不知美退&rdo;，敌人知道潘美要来，但不知道潘美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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