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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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人住的还是跟人合租的”？负责接待的民警对着她问道。“那我不知道，我只跟她一个人签的合同，但我那房子总共也就二十几平，也住不了几个人”。“你是什么时候联系不上她的”？“上周，不是月底了嘛，我们是押一付三的，小邱没来付房租，那么我就微信上找她了嘛，她没给我回复，后来我又给她打了电话，也是打不通的呀，好在我们自己也住附近的，过来也方便，就想着来这边找一下她，敲门没人应呀，住隔壁的人也说没看见过什么人进出，所以我们才来报警的”。“你这房客是做什么的知道吗”？“那我不清楚的呀”。“那她有什么朋友你知道吗”？“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全名叫邱云，老家在南湖，身份证号我这有的”。“邱云是你的租客？”，三步并两步往派出所大门走去的何明杰突然停下，调转了自己的脚步方向，走向了那名中年妇女，拿出了手机，找到了邱云的身份证照片给她看，“是不是这个女孩”？“诶呀，就是她啊，警察同志你怎么有她的身份证啊，小邱是不是犯什么事了呀，她房租还没有交呢”。何明杰轻叹了一口气，其他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刚想喘口气，好好休息一下的，看来又得加班了。系统都不用查了，这邱云的住址就直接找到了，还是人家上门报案来的。何明杰对着里头喊了一声刘泉。还在往嘴里塞葱油饼的刘泉小同志差点被噎着，一听何明杰这喊人的气势，得，又来活了。刘泉塞完最后一口葱油饼，接过姚倩倩递过来的纸巾，一边起身一边抹嘴，回给姚倩倩一个感激的眼神后，赶紧拿上自己的外套朝外面大厅快步走去。“头，什么吩咐”？“邱云住址找到了，让老魏他们带上工具，干活”。“收到”！香宁小区2幢201，何明杰带人进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挂在阳台上的男士衬衣。狭小的出租屋，几乎一览无余。“头，这邱云不是一个人住啊”。“嗯，尽快找到他合租的人”。何明杰揉了一把自己的脸，走出出租屋找了个角落，抽了根烟醒醒神。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大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这场雨无疑给他们的案件侦破增加了不少难度，漱洲河入海口的现场痕迹几乎已经被冲刷一空了。泾河派出所，二楼会议室，灯火通明。“死者，女，年龄在20-25岁之间，目测身高在165左右，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预估死亡时间差不多是两周之前，也就是1月23号前后，由于尸体在水里浸泡时间过长，再加上现场有很多具有腐蚀性的强酸存在，对尸体造成严重破坏，导致死亡时间判定会有误差，死者全身有多处骨折，前胸多处枪伤，致命伤为心脏处子弹贯穿，初步判定死者在生前曾遭受过自上而下的枪击，以上，其他进一步尸检等解剖后才知道”，法医苏瑞站在投影仪下，推了推脸上的金丝边眼镜，一板一眼地说着话。“刘小泉，报案人问过了吗？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何明杰一边低头看卷宗，一边问道。“还真有，报案人曹林，昨天我们过去找他问话的时候，扑了个空，这小子竟然在跑路，我跟小柯哥在汽车南站把人逮了回来，轮番问了一通，这小子才支支吾吾说了几句话”。报案者“详细说说，怎么回事”，何明杰问道。“曹林，男，29岁，云沙长岭人，未婚，五年前来的江城，一直没有固定职业，去年才开始干起环卫这一行，除了在职清扫街道外，私下里还接了一些偷偷帮他人倾倒有害垃圾的活，这一次在入海口能够发现尸体也正是因为他刚巧过去倾倒一批一家化工厂的有害物品”，刘泉说道。“入海口那边的垃圾场还没有被封吗？都多久了，环卫局那边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何明杰一脸嫌弃地吐槽道，在场的人却是没有人敢应和他的。何明杰得了没趣，又把话头指到了那个的曹林身上，“尽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亏他还敢报警”。“对啊，头，这就是很不合理的地方，这曹林前一天还打电话报案，第二天却自己跑路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嘛，看他那滑头的样子也不像是脑子不好使的，你说这是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你直接去问他啊”。连续睡眠不足导致何明杰火气有些大，刘泉被怼了一嘴也不来气，他可太了解他们头了，得，八成是三天不回家，回家就被他家那位给嫌弃了，两人估计是吵架了。别看何明杰在队里一副说一不二的模样，实则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妻管严，被他家那位拿捏得死死的。刘小泉同志悻悻然闭了嘴，等着何明杰做下一步指令。“你看我干什么，赶紧去啊，今天要是再审不出来，这个月的卤蛋加火腿全扣了”。“不带这样的吧，生活才刚刚奔向小康啊”。“得了，少废话，赶紧去干活”，何明杰懒得听刘泉这苦大仇深这一出，催着人赶紧干活去。“法西斯这一套是不会有未来的”，刘泉捏着嗓子对着刘明杰一边哀嚎，一边快速逃离了现场，生怕再晚一步，连每周一次的葱油饼也要被剥夺了。赶走刘泉小同志后，何明杰又问了一嘴邱云家里人的情况。柯宥霖答道：“邱云的父母已经联系上了，但对方态度很冷淡，得知自己女儿出事了，也只是淡淡地说要等这几天把春种忙完才能赶过来，至少要等到下周”“都什么人啊，等不了下周，让他们赶紧过来，等到下周，尸体都化水了”。何明杰安排完接下来的工作，散了会，马不停蹄又跑邱云出租屋去了。跟邱云合租的人还没有找到，这点很不合理。按照邱云房东说的邱云已经租她的房子租了五年了，整个街坊邻居那么多人，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见过跟邱云合租的人。何明杰从住邱云隔壁的邻居问起，奈何旁边几户人家都是去年刚刚住进来，根本就没见过邱云几次，压根儿不熟悉。何明杰不得不扩大问询范围，从同一幢楼里的住户到门口的商铺，全都询问了一个遍，只可惜一无所获。且不说现在街里邻间有多么得冷漠，原本这种老破小出租屋租客流动性就特别大，想要从邻居那里了解到更多信息的确比较艰难，但为何门口常年不动的商铺也会对邱云的身份证照片连连摇头呢，难道邱云真的从来都不会在门口各类商铺消费吗？何明杰心中的疑惑一个接连一个冒出来，然而跑了一圈却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先回警局看看其他几人有什么进展。何明杰刚回到警局就碰到急冲冲往外跑的刘泉小同志。“诶诶，干啥呢，火急火燎的”，何明杰拦住了刘泉的去路。“诶，头，你总算回来了，先不说了，我得赶紧去给嫂子也就是您的大领导请安了”“说什么呢你，久绪来了吗”？“嘿嘿，想不到吧，嫂子来没来你不知道吗？”刘泉贱兮兮地就想越过何明杰往外头跑，奈何何明杰揪住他不放。“什么意思啊，真的来了啊，人在哪呢”？“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嫂子在门卫那呢，他知道你指定又是出外勤去了，所以联系了我，估计是又给你送吃穿来了，诶，真的是羡煞旁人呐”。“嘿，怎么不早说呢”，何明杰越听越开心，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当即放开了刘泉小同志，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路小跑去了门卫处。杨久绪穿着一件不算很厚的棕色风衣，绝佳的气质跟简陋的门卫亭有些格格不入，此刻正坐在那跟门卫老吴聊得正欢呢。杨久绪一见到匆匆赶来的何明杰，瞬间收敛了笑容，他还在生气呢。何明杰当然看见了，对着老吴说道：“老吴，我替你看会门，去抽根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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