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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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刘邦和张良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目前风谲云诡，项羽崛起于东，二世突亡于西，每一步都需格外谨慎。

刘邦问张良：&ldo;子房认为这位密使，来自东方还是来自西方？&rdo;

&ldo;项羽一贯睥睨众人，并未把沛公放在眼里。更何况他向来凭借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任凭智谋，派密使不是项羽的性格。看来，密使很可能来自咸阳。我暂且退到屏风后面，请沛公召见他。&rdo;

张良告退后，刘邦传见来使。

一位富商模样的人进帐拜见沛公，后面跟了几位抬着箱笼的随从，打开来全是黄金珠宝，绫罗绸缎，在这戎马军帐中显得格外耀眼和辉煌。

入座后来客先对沛公说：&ldo;我受贵人之托，身负重大使命，前来拜谒沛公，请摒退左右。&rdo;

刘邦挥了挥手，左右退下。

&ldo;请讲。&rdo;

&ldo;我从咸阳专程前来，奉丞相赵高之命特地来向沛公致意，垂询国事。丞相首先要我通告沛公，二世胡亥纵欲享乐，滥杀无辜，已至末路穷途，不得不自刎而亡，真是死有余辜。&rdo;

&ldo;胡亥真正死了？&rdo;

刘邦早已知晓的平稳之态，令密使大为惊骇：&ldo;沛公从哪里知道二世已死？&rdo;

&ldo;街谈巷议罢了。&rdo;刘邦淡然一笑，深不可测。

密使忙转换话题：&ldo;沛公知道章邯已降项羽了吗？&rdo;

&ldo;当然知道。秦大势已去！&rdo;

&ldo;其实，在现今各种诸侯中，沛公处于最危险的境地。&rdo;

&ldo;何以见得？&rdo;

&ldo;东有项羽，西有赵高，二强夹击，沛公危矣！&rdo;

&ldo;果真如此，先生有何良策教我？&rdo;

刘邦急于要掌握来人的真正意图。

&ldo;不能骑墙，只能联一边抗一边。项羽自恃强大，他生怕你抢先入关，当然不可能和沛公联合，能和你联合者如今只有赵高，若沛公能与赵高和，那么就解除了西部之忧。沛公请想想，你是一只手打项羽好呢？还是两只手打项羽好呢？其实沛公心里明白，项羽才是你真正的心腹大患。你双手尚且难敌项羽，如今一只手打赵高，另一只手打项羽，岂不更加难以取胜吗？腹背受敌，不是身处危局吗？&rdo;

这位密使的确击中了刘邦的要害，他默然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好。的确近来，他经常在梦中被项羽所追杀，不是被逼到大江边，就是被逼到悬崖边。那双&ldo;重瞳&rdo;，象一双恶魔的眼睛，令他日夜难安。如今秦二世虽亡，然而赵高权倾朝野，军权在握，如果他由西扑来，项羽自东压境，将如之奈何？

张良在屏风后面，听见前面的谈话突然中断。他知道沛公此刻犹疑不决，进退两难，他便走了出去。

沛公荐道：&ldo;这位是张良张子房。&rdo;

来使一听大惊失色，眼看刘邦已有所动，如今张良在侧，他胆识过人，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休想随意摆弄他！顿时颇为尴尬，但瞬间他又恢复故态，向张良深深一揖说道：

&ldo;久闻子房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先生博浪沙刺秦，震惊天下。如今二世已亡，赵高丞相愿与沛公携手，共安天下，望先生鼎力相助。&rdo;

张良说：&ldo;先生使命为何？赵高究竟要沛公怎么样？何不明言，以实相告。&rdo;

来使默了一阵，终于说出了四个极有份量的字：&ldo;分王关中&rdo;。

&ldo;愿闻其详。&rdo;张良说。

&ldo;赵高丞相的意思是，只要沛公答应他立为秦王，赵高与沛公分王关中内外，互不相犯。如沛公暂无立足之地，也可以和沛公分王于关中。&rdo;

听到这里，刘邦掷杯于地，拍案而起：&ldo;好个奸诈的赵高，他以为我刘邦是三岁小孩，可以随便玩弄于股掌之上吗？自陈王起兵，我各路英雄吊民伐罪，就是为了诛暴秦除赵高。他竟敢以分王关中来笼络我，让我与他狼狈为奸，置身于千夫所指的不耻地位，我刘邦誓与他不共戴天！&rdo;

刘邦拔剑要杀来使，来使并无惧色，站了起来说：&ldo;沛公且慢，待我把话说完，再杀不迟！&rdo;

刘邦握剑在手说：&ldo;你讲吧！&rdo;

&ldo;我走的前夜，赵高接以密报，抓到一位神秘人物，我不说沛公和子房先生心里也应该明白，他就是你们派到咸阳去的宁昌。不过请沛公放心，鉴于我所肩负的使命，赵高并未曾伤害他，而是以礼相待，暂且软禁于馆驿。如果我和沛公谈得好，宁昌就会平安归来；如果我回不去了，宁昌当然也就回不来！&rdo;

刘邦下不了手，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好说：&ldo;先押起来再说！&rdo;

张良说：&ldo;这样办，你修一封书信交随行之人送与赵高，叫他先放还宁昌，我保证放你回去。&rdo;

来使提起笔来犹豫了，他深知赵高生性残暴，决不会为了换他而释放宁昌。只好谎称和沛公谈得融洽，请立刻将分王关中版图划分的具体内容，交宁昌星夜带回。

谁知这封书信刚送到赵高手里，赵高正忙于策划立秦子婴为王，以掩人耳目，故意将与刘邦的密谈推迟一步，没有急于派宁昌返回。

咸阳宫中风云突变，子婴密谋杀了赵高一个措手不及。在抄赵高的家时，发现了这封密信，更成为赵高谋反的铁证。子婴立刻派兵包围了馆驿，果然有个宁昌，抓出来不容分说将他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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