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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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你果然是大囡的朋友……&rdo;安大娘喃喃，一把抓紧了他的手，不安地问，&ldo;那……那大囡她现在在哪里?你一定知道吧?她在哪里?&rdo;

白墨宸眼里掠过一丝苦痛，扶着老人枯瘦的手臂，长久地沉默。夜来已经死了。那个离开了十多年，只相聚了短短一刻却又消失的女儿，已经永远再也无法回到母亲身边了!‐‐这样残忍的事实，又要怎样才能和这个历经苦难的母亲开口?

穆星北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此刻看到白帅情绪渐渐平静，便适时上前开口：&ldo;大娘，您别急‐‐我刚刚去找了一圈，原来您的女儿并不在这儿，等会儿，我带你去另外的地方找找吧!&rdo;

&ldo;穆先生?!&rdo;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盲眼老妇人惊喜地叫了起来，彷佛得了救星似地伸手摸索过去，&ldo;你……你终于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听到有人在哭?&rdo;

穆星北看了一眼白墨宸，道：&ldo;这里没事。别担心。&rdo;

白墨宸没有说话，眼里的黑暗杀戮气息也开始淡了。他默不作声地回过头，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做了一个手势‐‐训练有素的战士对主帅的手令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将那些尸体迅速地清理了下去，然后押着那些被铐在一起的慕容氏族人离开。

那些人不知道自己将被转移到哪里去，顿时里面有些人又开始哭泣和哀求。

&ldo;谁、谁在哭?&rdo;安大娘惊慌不已，侧耳听着，忽然失声，&ldo;啊……我、我好象听到了大囡的声音!她也在那里面……她在那里面!&rdo;

老妇人彷佛忽然发了疯，不顾白墨宸的阻拦，拼命地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踉跄而去，双手伸出：&ldo;别……别为难我大囡!这里是什么地方?谁抓了她?军爷!求求你们……&rdo;

白墨宸吃了一惊，横过手臂硬生生托住了要双膝下跪的老人，失声：&ldo;别这样!&rdo;

&ldo;军爷，发发慈悲……放了她吧!&rdo;安大娘却在哭声里乱了方寸，彷佛自己忽然走失的女儿真的在那一群人里面一样，惊惶不已，&ldo;她、她还病着呢!求求您……放了吧!&rdo;

&ldo;……&rdo;白墨宸双手托住老人，看着她失措恐惧苦苦哀求的样子，心里陡然剧烈地一震‐‐这个受尽苦难的老人是如此衰老而卑微，而他，作为空桑的元帅，掌握天下最大杀戮力量的人，竟然被自己的母亲这样哀求跪拜!

&ldo;好!&rdo;那一刻，他脱口，&ldo;都放了……都放了!&rdo;

&ldo;真的?&rdo;安大娘不敢相信地喃喃。

&ldo;愣着干嘛?&rdo;战士们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却听到穆先生适时地发话，重复了一遍刚才白帅脱口而出的话，&ldo;白帅有令，立刻放了这些人!&rdo;

锁链和镣铐脱落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忽然获得了自由的慕容氏族人有些莫名奇妙，觉得今天这一场大难来得突兀、结束得也奇怪，只能带着惊惧猜疑的目光看着站在庭院里的那些人：空桑女帝、白帅……还有大公子慕容逸。

&ldo;现在没事了。&rdo;白墨宸温和地安抚着惊慌不安的老妇人，&ldo;你听，没有人哭了，是不是?……也没有人被抓起来。真的，没事了。&rdo;

&ldo;是么?&rdo;安大娘喃喃，侧耳细听，失望地喃喃，&ldo;可是，大囡呢?我、我又听不见她的声音了……她在这里么?&rdo;&ldo;她……&rdo;白墨宸沉默了一下，终于道，&ldo;我知道她在哪里。我会带你去见她。&rdo;

&ldo;真的?&rdo;安大娘又惊又喜，并不知道身侧搀扶她的居然是空桑的元帅，踉跄往马车里走去，一路唠叨着，&ldo;她、她到底是做什么去了呀?一声也不说，掉头就走!这丫头，简直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脾气……害得我担心得夜夜睡不着……&rdo;

白墨宸扶着老人，低声地应着，脸色渐渐变得哀伤和平静。

一老二少被扶上了马车，白墨宸旋即亲自驾车，带着她们离开。

那一边，骏音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低声对着青衣谋士开口，佩服万分：&ldo;真是没想到啊……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这三个老少一来，墨宸这样的雷霆之怒居然都熄灭了!我刚才还捏了一把汗，以为他正要杀了慕容氏满门呢。&rdo;

&ldo;殷仙子刚死，白帅自然是在气头上，真的把慕容氏满门杀了也有可能，你我怎能劝得住?&rdo;穆先生淡淡，&ldo;所以我一听北战来报，说安大娘回来了，就立刻去找了她们来这里‐‐白帅绝不会在这一家面前杀人‐‐幸亏他们半途折返来了叶城，否则，连我也不知今日如何收场。&rdo;

骏音不由得有些愕然：&ldo;难道他爱屋及乌，把殷仙子的家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rdo;

穆先生莫测高深地笑了一笑，没有回答。

&ldo;我看事情不会那么轻易结束，&rdo;骏音也是有些担忧，低声道：&ldo;穆先生，看来我们是做错了，不该计算那个女人让她去送死‐‐墨宸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是……&rdo;

&ldo;放心，白帅是霸主之才，不会这样容易就垮的，&rdo;穆先生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肯定，满怀自信，&ldo;现在一切都照着我们原来设想的在进行，白帅已经扫除了最大的敌人，独掌了军权‐‐接下来就要看女帝了。&rdo;

&ldo;女帝?&rdo;骏音有些不解。

&ldo;她毕竟是白帅的结发之妻，现在空桑名义上的帝君，手上有足够的筹码可以讨价还价。&rdo;穆先生淡淡道，眼神森冷，&ldo;以如今的形势，他们之间并不是无话可谈‐‐如果白帅不愿和她见面，我倒是可以替他去谈谈。&rdo;

骏音忽地明白过来：&ldo;你是说……用慕容家来要挟女帝交出权力么?&rdo;

穆先生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那一边，琉璃低头看着忽然间否极泰来的镇国公府，神色却有些失望，半晌怔怔地没有说出一句话，垂下头，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ldo;怎么了?&rdo;忽然有人发问，一张覆盖着铜面具的脸出现在身侧‐‐却是等在外面的广漠王眼见府里危机已过、女儿却迟迟不出，忍不住寻了过来。他一个翻身，跃到了墙头上，看着少女不虞的脸色：&ldo;不是没事了么?你还不开心?&rdo;

琉璃看着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声音很细：&ldo;他……他真的不来了么?&rdo;

&ldo;……&rdo;广漠王明白她口里的&ldo;他&rdo;是谁，心里也是一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慕容隽这个年轻人，长袖善舞，心机深沉，一向在空桑贵族里有着不错的口碑，对他这个长辈也恭谨，并不因为卡洛蒙世家不属于空桑六部而有所怠慢。

然而在对方几次前来求婚的时候，他却下意识地拒绝了‐‐不是因为琉璃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因为对方的心，不够干净。他的心里有爱多的杂质，以至于看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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