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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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ldo;天，&rdo;祁连岳忍不住惊声低呼，&ldo;沼泽在动!&rdo;

那个漩涡无比巨大，直径大约有三丈，那些红色的孑孓顺着漩涡流动，在越靠近中心的地方聚集得越是浓密。从远处看去，颜色由浅逐渐到深，中心殷红如血，就像是一朵诡异的红色大花，盛开在这一片死亡的沼泽中心。

那些骊虽然也显得惊慌，却不曾乱了分寸，&ldo;嗒嗒&rdo;地踏着小碎步，警惕地向后退去。然而，那个漩涡越来越大……渐渐向着外面席卷而来，不到片刻，便逼近了他们一行人。

那一刻，溯光听到了一种诡异之极的声音，从地底传出来。

骊们忽然显得惊慌起来，纷纷仰头嘶喊，忽然凌空一跃，四散而逃，祁连岳怎么呵斥都无法阻止。眼看那些放在马背上的行囊器具都要随之失散，祁连岳手臂一挥，&ldo;刷&rdo;地套住了最前头那一匹马，硬生生地将它拖住。

祁连岳看上去虽然衰弱，然而手劲却异常大，只是一勒便令奔马倒地不起。别的马便不敢继续逃离，渐渐在祁连岳的呵斥下聚拢回来。

地下的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几乎就在耳畔。溯光看到那匹马刚倒地，忽然就发出了刺耳的惨叫，拼命挣扎，整个身躯开始诡异而激烈地抽搐‐‐那种红色迅速蔓延上了它的四肢，转瞬将其完全覆盖。

沼泽里&ldo;哧&rdo;的一声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泡泡，将那匹马吞了下去。

那一瞬，地底下那个声音又大了起来‐‐沉闷、短促，却有一种快乐在里面，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沼泽底&ldo;哧哧&rdo;发笑一样。剩下的骊再度骚动起来，三花全身也微微发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紧紧依着主人的马，警惕万分地盯着地下，呜呜地叫。

&ldo;什么声音?&rdo;溯光侧耳听着。

&ldo;声音?&rdo;祁连岳叫道，&ldo;你能听到声音?是不是笑声?&rdo;祁连岳一边说，一边策马不住后退，避开那一波正在渐渐扩大的红色‐‐他带着马群刚退开一丈多，只听一声响，沼泽居然蠕动起来，似是谁在地下打了个饱嗝儿，随着一个大水泡的冒起，一个东西从地下浮了上来。

一具白森森的骨架，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丝的血和肉。

那是片刻前沉下去的那匹骊，转眼间就被吞噬了。那一刻，所有的骊都一起仰头长嘶，不安地骚动着。

&ldo;是浑沌!&rdo;祁连岳脱口而出，手&ldo;刷&rdo;地抬起，按上了腰间的劲弩。

&ldo;浑沌?&rdo;溯光看着起伏不定的沼泽，蹙眉道。

云荒上有着种种关于一些上古神兽的传说，譬如，譬如烛阴。而浑沌是其中的一种，传说它是像狗或熊一样的动物，藏在沼泽中，人类无法看见它，也无法听见它，它生性愚钝，经常咬自己的尾巴打转并且傻笑。

那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以恶人为食。如果遇到好人，它便会毫发不伤。因此，传说在上古时，当空桑帝王无法判断一个罪犯是否真的有罪，就会把它驱逐到有浑沌存在的沼泽地里，让这种神兽来判断一切。然而，在神的时代结束后，浑沌这一存在早已被人遗忘。

&ldo;紫烟，看啊，多奇妙，&rdo;溯光忍不住对着虚空中的某个人喃喃，&ldo;这里居然还有一只浑沌!&rdo;

他若无其事地轻声说着，那一边祁连岳几乎退回到了沼泽边界，看着如同沸腾一样起伏着的沼泽，眼里闪过了一丝狠光：&ldo;奇怪了，按理说在冬日浑沌应该不会苏醒，为什么今天会反常地出来?&rdo;

&ldo;怎么?&rdo;溯光微笑着转过头，&ldo;觉得自己没有把握穿过沼泽?&rdo;

&ldo;那是。我以前杀人无数，绝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rdo;祁连岳也不隐瞒，冷冷地道，&ldo;不过这只浑沌估计饿得的不行了，连牲畜都吞食，阁下也应该小心一些才好。&rdo;说到这里，只听&ldo;铮&rdo;的一声响，他已经抬起了劲弩，瞄准了那个漩涡的中心。

&ldo;等一下。&rdo;溯光却忽然抬起手，阻止了他，&ldo;我来吧。&rdo;

&ldo;怎么?&rdo;祁连岳转过头看着他，却见旅人淡淡笑了笑，道：&ldo;我答应要带你到青木塬，怎么会言而无信呢?这一路的事情就交给我吧。&rdo;

&ldo;可是，浑沌是个暴烈的……&rdo;祁连岳有些担心，然而话音未落，眼前一闪，一道光芒&ldo;刷&rdo;地掠上了天空‐‐仿佛得知了主人的意图，那把藏在鞘中许久的上古神兵一瞬间脱鞘而出，宛如匹练般划破苍穹，刺向天空，折射着日光熠熠生辉。

辟天剑在飞上最高点后垂直向下，直刺向漩涡的中心!

那一击精准而凌厉，一瞬间，整个沼泽都剧烈地震了一下，将那群骊震得几乎摔倒。沼泽翻腾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痛苦地翻滚，红色从漩涡的中心散开，又重新聚集。不到片刻工夫，沼泽里居然浮现出了一张殷红而巨大、栩栩如生的脸来。

那是一张怪异的脸，半人半兽，满怀怨恨和痛苦地看着两人，&ldo;咕咕&rdo;冒着泡。

&ldo;啊!&rdo;祁连岳愕然，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浑沌露出了真模样。

&ldo;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rdo;溯光身形一动，从沼泽上凌空掠过，衣衫猎猎如风，俯身和那一双红色的瞳子对视，声音低沉，&ldo;一切有水有血之处，便是海皇力量无所不能之处!如今是冬日，你应该在地底安眠，怎敢跑出来肆虐?&rdo;

鲛人蓝色的长发在风里飞扬，湛碧色的双眸里露出一股冷意，俯视着沼泽。

仿佛察觉到了来客身上的某种气息，沼泽里那一张巨大的脸动了一下，双瞳里露出了敬畏的光，脸上的怨毒收敛了。地底下传来了一阵哀鸣，似在模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ldo;什么?&rdo;溯光双眉一蹙，&ldo;是谁命令你来这里守着的?&rdo;

沼泽底下又传出一串&ldo;哧哧&rdo;的气泡声，那张脸&ldo;咕咕&rdo;地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身体扭动着，在沼泽底下划出了一个圈，然后从圈的中心生出六个分支‐‐那个图形扭曲着，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了。

&ldo;胡说!&rdo;溯光语气陡然严厉起来，&ldo;这不可能!&rdo;

仿佛被骤然出现的杀气吓了一跳，那只躲在地底下的浑沌脸部抽搐了几下，居然露出了哀哀哭泣的表情，显得诡异而又无辜，又&ldo;哧哧&rdo;地吐出了好几个泡。

&ldo;好吧，姑且相信你并非有意……我也不是来诛杀你的。&rdo;溯光叹了口气，俯身将辟天剑拔出来，对着地底道，&ldo;现在我要过沼泽了，请安分守己。&rdo;

剑一拔出，仿佛解开了被钉住的身体，沼泽里那一张巨大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迅速地隐没。那一瞬，祁连岳感觉到脚下发出了一阵抖动，似是有个东西在地下打着圈，然后随着一阵由近及远的波动迅速消失了。

&ldo;好了，我们可以继续上路了。&rdo;溯光转过头，对着看呆了的人道。

祁连岳因为震惊而半晌不能言语，许久，他才看着溯光喃喃道：&ldo;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本以为你只是一个武艺超群的海国剑客，可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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