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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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伟大的著作夭折了。

这是胎死腹中‐‐是流产。他决不会让它发表的。

&ldo;我写的这些东西，&rdo;他沉思到，&ldo;我写的。就在几个月以前……&rdo;

&ldo;我已经写完了。&rdo;

他大声重复奎瑞说的话，模仿着他的神态：&ldo;它将像热蛋糕一样畅销。一个巨大的成功，毫无疑问。&rdo;

他在自己的写作中发现了一个新的倾向。是什么使他现在对成功不屑一顾？他问自己。是什么使他与自己随大流的秉性相违背？是什么将他分裂成互相矛盾的两个部分？他很清楚，人们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一切正常。保险业和乐观主义的市场从没有像恐怖的这几年这样前景看好。奎瑞说的没错，他面前的这些稿子代表着确定无疑的成功。他那擅长遣词造句的大脑立刻就闪烁出火花：&ldo;我已唱完催眠曲。让他们醒来吧，当我……&rdo;

&ldo;醒来做什么？&rdo;他问，接着又打开另一条思路。

突然，他感到自己非常渺小、软弱、孤独。他似乎觉得世界，这个庞大的一览无余的当代社会在对他说：&ldo;怎么样啊？&rdo;

他感觉自己必须暂时将这个挑战搁置一旁，不作回答。他内心产生一种到妻子那里去与她谈一谈的愿望。

他发现妻子正等着要将茶水送给他。她对他无声地笑了笑，&ldo;你见过奎瑞了？&rdo;她问。

&ldo;我告诉他我的那本书不写了。&rdo;

&ldo;我想你可能会这样做。&rdo;

&ldo;我好久没去动它了。&rdo;

&ldo;我知道。&rdo;

他坐到沙发上去，发现沙发上面有一本书，是她见他进屋来时放下的。他拿起这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是他最早的有关英雄题材的成功之作，《亚历山大，或年轻的征服者》。

&ldo;你很少读我的书，玛丽。&rdo;他说。

&ldo;我最近读了好几本你写的书。&rdo;

&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我不太会说话，亲爱的，我想多了解你一点。&rdo;

&ldo;我最近也一直想要了解我自己。&rdo;

&ldo;我知道。&rdo;她边说边为他倒了一杯茶。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那本书，&ldo;不知你对它怎么想……如果你是一个有教养的人，玛丽，而不是自然纯真，未经雕琢的，诗人般的人，你会立即对我说出一番陈词滥调的批评。但是，你却坐在那里，明智地缄口不语。因为对于你，尤其是你，要真实地温和地说出对我的看法是极其难的事。这本书使你疑惑。如今它也让我疑惑了……。&rdo;

&ldo;玛丽，我想和你聊聊。我非常担心‐‐我心里。&rdo;

&ldo;我已经知道了。我知道，是火星人的事。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我能感觉到。&rdo;

&ldo;很多惊人的事正在这个世界上发生‐‐难以置信的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些所谓的火星人‐‐你已经读过报纸上那些愚蠢的不确切的文章。你不知道他们离我们有多远，还有多久他们就要触摸到我们。这就是说有某种新东西正在这个地球上诞生，玛丽。奇怪的是……我不能把一切都告诉你。我一生都在漂浮不定，在我漂浮的时候，我说的那些惊人的事也在这个世界上发生了。这个世界迅速地掉转方向进入了一个新航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以前我又聋又瞎，现在我看清了……&rdo;

他觉得要讲清楚很难，不管怎样，在目前是这样的。

&ldo;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想想。&rdo;

&ldo;我知道你的工作一直让你感到不安，&rdo;她说，&ldo;亲爱的，我明白。我感觉到你想休息一下。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帮助你。&rdo;

&ldo;原谅我。&rdo;他嗫嚅道，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ldo;我必须休息，亲爱的，&rdo;他重复说道，&ldo;我必须好好想想。我需要理清思路，制造一个新的计划。&rdo;

3

他朝书房走去，玛丽跟在他身后。他瞪眼看了看那一堆作品，然后同玛丽一起穿过楼道，来到婴儿室。

他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熟睡的儿子，之后，眼光在整洁明亮的屋里来回转动。

&ldo;这个大废物箱不错。&rdo;他突然说道。

玛丽觉得他的话十分奇怪。

&ldo;这个筐是用来盛放多余不用的东西的，很好，&rdo;她说，&ldo;我昨天买的。&rdo;

&ldo;这个筐非常好。&rdo;他赞同道，接着似乎就不再把它放在心上了。

他回到书房，坐在那堆稿子中间。玛丽呆了一会儿下楼去了。当她再上楼到书房，却发现戴维斯又回到婴儿室去了。在婴儿室里，戴维斯坐在保姆坐的扶手椅上，面前是那个被他称赞的大废物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大堆手稿，他正将这些手稿二十页一叠或三十页一叠地撕开，撕成小碎片。他脸朝婴儿床，好像是对着熟睡的孩子撕那些纸。

&ldo;你在干什么？&rdo;她问。

&ldo;把它撕了，把它全撕了。&rdo;

&ldo;是&lso;人类的盛典&rso;？&rdo;

&ldo;是的&rdo;

&ldo;可是，那里面有很多写得相当不错呀。&rdo;

&ldo;这无所谓，与未来的作品相比，它毫无价值。&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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