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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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就连韩云也张大眼望着帝烬言，他到底只是个六岁孩童，平日宫廷授课枯燥无味，又只有他一人，现在这授课方式和课堂氛围让他新奇不已，早忘了和帝家对立的傲骨志向。

墨盒被置于案首，帝烬言敛了玩笑之色，挺直身体，双手前倾推开墨盒上盖，他挽袖上的碧绿修竹随之而动，不过一推之间，晋士雅韵之风更甚传言。

因着帝烬言的慎重以待，堂中众人不自觉坐得笔直，眼底多了重视之意。

墨盒开封，里头安静地沉睡着一把通体玄黑的铁剑。

铁剑以龙头为柄，盘龙雕刻剑身，古朴大气，摄人心神。

&ldo;上龙剑！&rdo;铁剑落入众人眼中的一瞬，当即便有学子立起身来惊呼出口，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玄剑上龙，为三百年前云夏大剑师炙尧以玄铁锻造，剑重若千钧，锋利可削山石，乃不出世的名剑。当年大靖开国时东骞送给太祖的国邦贺礼，传闻太祖后来赐给了当时的皇太孙，未想如今竟在靖安侯世子手中。

帝烬言朝唤出&ldo;上龙&rdo;之名的学子颔首，面带赞许，&ldo;此剑名为上龙，我十岁那年殿下送我的生辰礼物，跟着我在西北浴血沙场，是我随身之剑。&rdo;他朝堂下睁目结舌的学子抬手，&ldo;今日谁能答对我出的题目，这把上龙，便归谁所有。&rdo;

太子韩烨亲赐之物！只这一句话，堂中众人的目光就比刚才炙热了十倍不止。

尽管过去两年之久，提到大靖太子，满朝上下印在心底的仍只有那一位。

仁德谦和、济怀天下、御敌军于国门，护百姓之山河。以储君之身换三国战乱休止，纵身跳下云景山的太子韩烨成了大靖朝臣和百姓最沉重的遗憾和悲痛。

若能得他赐下的&ldo;上龙剑&rdo;……安静的古今堂内，一众学子的呼吸声都重了起来。

几乎没有人看到坐于前位的韩云眼底悄悄升腾的焰火和郑重紧绷的小脸，而这一切帝烬言尽收眼底。

第五十九章

&ldo;世子，您真舍得把殿下的上龙剑送给我们？&rdo;齐南侯府的幼子赵仁忍不住问出了口。他嫡兄赵岩乃当年的东宫第一谋士，和帝烬言情谊深厚，便大着胆子问了出来。帝烬言对太子的敬重满朝皆知，怎会舍得将太子遗物送出？

&ldo;当年殿下将此剑赠予我时，我亦问过相同的问题。&rdo;帝烬言眼底露出一抹追忆，&ldo;当时殿下说……古剑再有灵，无人去御便如同死物。我如今已另有随身佩剑，此剑留在我身边将难再见天日，不如赠予日后能陪伴它的人。&rdo;

能让帝烬言舍下上龙剑，也不知是什么绝世名器，众人心底疑惑，但见帝烬言不说，也不好打听，便将注意力全放在了上龙剑身上。

&ldo;世子，那您的题目是什么！&rdo;

这群少年不再矜持冷静，全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样盯着帝烬言。

&ldo;这是我所出题目的答案，答对者，得上龙剑。&rdo;帝烬言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放于墨盒里，那纸微微泛黄，看上去有些年月了。

他将墨盒重新盖起，坐得笔直，望向众人沉声开口。

&ldo;世人常说，家、国、天下，无家便无国，无国亦无家，今天我便问你们，于这天下而言，国与家什么更重要？&rdo;

帝烬言话音落定，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这是一道无解的题。家国孰轻孰重，古来未有定论。若言国重于家，虽溢于忠义，却不免凉薄；若答家重于国，虽溢于人伦，却不免私心。

&ldo;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将答案呈上。&rdo;帝烬言朝桌案上的香炉虚指一抬，不再管他们，顾自执书看起来。

堂下学子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纷纷执笔作答，唯有韩云始终未曾提笔。众人只觉他年龄尚小，放弃了争胜之心。

转瞬一炷香即过，堂外一声钟响，惊醒了答题的众人。

书童将答卷收回，放在帝烬言面前。他一页页翻看，神情始终波澜不惊，堂下的学子屏息盯着他的神态，伸长了脖子也没瞧出半点端倪。

半柱香后，帝烬言手停，朝众人望来。

&ldo;赵仁，你的答案是国更重？&rdo;

见点到自己，赵仁起身，朝帝烬言行弟子礼后才答：&ldo;是，世子，国不在家怎会安？无国便无家。&rdo;

&ldo;沈旭，你认为家更重？&rdo;

&ldo;是。&rdo;这道问题半数以上言国更重，景阳候嗣子沈旭是为数不多的回答家更重的人，&ldo;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连家都不能保住，如何有能力去护国？学生认为当先有护家之力，再谈为国效力。&rdo;

两人的回答针尖对麦芒，都底气十足。

帝烬言颔首，对两人的回答不置可否。

&ldo;世子，不知我二人谁回答的更对？&rdo;赵仁是个急性子，不落音便问了出来。

恰在此时帝烬言翻动答案的手顿住，眉微微皱起，忽而抬首问：&ldo;谁没有作答？&rdo;

十六个人，只有十五份答卷。

众人的目光落在韩云身上，眼神都有些飘忽，小太子也太实诚了，虽说年岁小尚不会回答这等题目，随便写上一两句也成，直接交了白卷，传出去也不怕成了帝都笑柄。

&ldo;学生没有作答。&rdo;韩云抬首，回。

&ldo;哦？怎么，你不知道怎么选？&rdo;

&ldo;不是。&rdo;韩云摇头，&ldo;学生的答案不在您所列，故没有作答。&rdo;

韩云此言一出，一堂学子皆摸着下巴叹了叹气。小太子另辟蹊径，也不知会说出什么荒唐无稽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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