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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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此事曾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如今鳌拜已被皇帝铲除，即将被打入刑部天牢，不知此时温僖贵妃该作何感受？

温僖贵妃身着云纹底饰红色百鸟图的贵妃朝服，旗头上流光溢彩的珠花发簪在红日之下映得熠熠生辉。

我与纯风退了一步，贴在宫墙下颔首立着，直到温僖贵妃走来，我便福一福身，道：&ldo;嫔妾，给温僖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rdo;

我已在一旁行礼半晌，温僖贵妃不令我起身，亦不肯离去，她冰冷的目光在我面上审视着，疑虑中又带几分厌恶。时光平淡而静谧地流逝着，蝉鸣声早已充耳不闻。

&ldo;嫔妾？你是什么人？&rdo;温僖贵妃冷冰冰地问道。

&ldo;嫔妾是……&rdo;

我思虑着如何回答温僖贵妃的问话，&ldo;此时我尚无位分，也无封号，所谓无名无分大抵如此，又该怎么回答她？&rdo;

不等我思虑周祥，她却已经恍然大悟地脱口冷笑一声，&ldo;完颜明若的女儿吧，本宫听说，皇上特许你在秀女规定入宫的日子前入宫。果然百闻不如一见。&rdo;

她语气虽仍旧波澜不惊，只是话中的森冷之意早已昭然若揭了。我仍未起身，答道：&ldo;嫔妾是。&rdo;

她稍向前走了两步，挥了挥手中的巾绢，一股浓厚的玉兰花香气便扑面而来，&ldo;抬起头来吧，本宫瞧瞧。&rdo;

纯风扶了我的臂膀，我站起身来，缓缓抬起头去，却仍不正视于她。我只感觉她森冷的目光渐渐变得炙热，而后演变为震怒与惊吓，&ldo;你！本宫在太皇太后宫里见过你！你是那个女官？&rdo;

我不说话，只是淡淡点一点头，当时我去慈宁宫看望子静，却被太皇太后叫到慈宁宫暖阁里去，正好遇到温僖贵妃来请安。

当时是君默托付裕亲王帮我脱了身，当时虽然脱身，今日总归还是要面对她。

&ldo;本宫当时就听说，皇上被一个女官吸引，日日去御花园陪其赏月，竟没想到就是你，本宫只恨当时没能识破！&rdo;温僖贵妃恨恨说道，身子渐渐不稳。

她身后一个宫女已经上前来扶住了她，安慰道，&ldo;娘娘，何苦与这样无名无分的人计较，她的处境还不如宫里的宫女呢。&rdo;

&ldo;慧珠，你说得对……&rdo;温僖贵妃听闻宫女的话，已经渐渐挂起了笑意，来回在我面前踱着，目光审视，&ldo;本宫还以为，能让皇上动心的女子该有多么国色天香的容貌呢！却未想到是如此姿色平平，出身令人蒙羞的人。&rdo;

&ldo;贵妃！&rdo;我脱口喊道，却被纯风一把拉住。

她对我的侮辱我亦可以忍受，只是她对我完颜家族的诋毁我却不能忍受。

&ldo;出身令人蒙羞？我完颜家世代忠良，从无藏污纳垢之事，如此出身，竟是令人蒙羞的么？&rdo;我的语气丝毫没有火气，似乎只是一句疑问，静静地等待温僖贵妃的回答而已。

&ldo;你……！&rdo;她恨恨着道，却没能接下我的话。

彼时，从长街另一端缓缓而来一列仪仗，巍巍明皇，珠光宝气。我与温僖贵妃同时向远处望去，见皇后从御花园中步出。

皇后依旧凤冠霞帔，顶上凤冠镶嵌珍珠宝石无数，身上着明黄色龙凤戏珠朝服。她见众人围站在长街上，便走过来看个究竟。

皇后病体孱弱，宫中人人尽知，我在北三所时还曾经去坤宁宫为皇后送过汤药。那时结识了坤宁宫的宫女佩月。

我已福了身，口中道：&ldo;嫔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rdo;皇后不语，只是径直走到温僖贵妃面前，目光交汇之时，温僖贵妃才浅浅地福了福身，片刻后复又站起身来。

皇后向我挥手，&ldo;完颜霏，你起来吧。&rdo;我心中疑虑，缓缓起身。

&ldo;皇后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就算我去坤宁宫送过药，她堂堂皇后又怎么会留心记得呢？&rdo;

皇后轻咳两声，佩月便为皇后系好了披肩，如此酷暑之日，皇后竟还要披上披肩防寒。

&ldo;皇后娘娘，既然病未痊愈，何苦出来呢？不如妹妹送皇后回去？&rdo;温僖贵妃娇媚一笑，话中暗藏讥讽，实指皇后平白无故过来添乱。

&ldo;不劳妹妹大费周章，本宫自己回去便可。今日过来，只想告诉妹妹，这后宫新进多少人，都是皇上说了算，你我何苦为难于她们？&rdo;皇后淡淡说道，目不斜视，只是注视于温僖贵妃的面庞。

温僖贵妃蹙了蹙眉，眼神流转，&ldo;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定当谨记。&rdo;她嘴角含着别有用意的笑意，字字讥讽，&ldo;娘娘是何为人臣妾能不知么？步步相让，来日若是被新人踩在脚下，可不怪妹妹今日没有提醒。&rdo;

皇后淡笑，转过身去步步离开，&ldo;温僖贵妃，本宫劝你好自为之。&rdo;佩月正怔怔着望着我，意识到皇后已起驾，欲要追上皇后去，却听皇后吩咐：&ldo;佩月，替本宫向老祖宗请安，本宫身子欠安，便不亲自去了。&rdo;

佩月打了千儿，又向回走着。

温僖贵妃愤然望向皇后渐行渐远的背影，眼角的怒意已再不可掩藏，她继而望向我道：&ldo;完颜霏，你以为皇后能救得了你？只要是本宫愿意，皇后终究不能奈我如何。&rdo;

温僖贵妃已步步向我逼来，我鼻前萦绕着的香气中带着几分狠意，&ldo;你看这是谁？&rdo;

我望去，竟是启青含着笑站在温僖贵妃身边，当日我果然猜得没错，启青正是温僖贵妃的人。

启青假意向我行礼，&ldo;不知小主可还记得奴婢？&rdo;

我冷冷望着她，目光冷厉如刀锋，&ldo;你想做什么！&rdo;

她起身后嘴角凝着更浓的笑意，&ldo;当时在北三所，奴婢可是知道的，小主与纳兰欣儿时常提起一个男子，他还给小主写过信呢，那封信就是经过奴婢的手，交到纳兰欣儿的手上的。奴婢想知道，若是万岁爷知道，他一心一意护着的女子，和别的人又瓜葛，会怎么样呢？&rdo;

当初我阿玛病重，涟笙给我和欣儿写过信，我却不知道那封信是启青经手的。她若是看过信的内容，大概就知道涟笙与我关系之密切了……幸好信在我手上，她就算要诬陷我，也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日后……

纯风将我的手腕越握越紧，我的手心里也不由得浸满了凉凉汗意。

我望着启青，轻轻一笑，&ldo;姑姑当真是对我分外关注，若是皇上知道您为了迎接我而特意去北三所作教引姑姑，皇上又该作何感受呢？&rdo;

良久，我们二人皆不语，只是互相注视着。

&ldo;诶呦！小主您怎么在这儿呢，不言语一声就走了？让奴才好找啊！&rdo;李德全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急急望去，见他神色慌乱地追了过来，近前来他才发现温僖贵妃也在，便匆忙行了礼。

温僖贵妃立时改了神色，笑盈盈着问李德全道：&ldo;李公公好辛苦，可是来传本宫去见驾的？&rdo;

李德全也只能笑着奉承温僖贵妃，口上却只能实话实说，&ldo;天气燥热，娘娘不如回宫休息，是太皇太后要请完颜小主过去。&rdo;李德全向温僖贵妃说完，便转向我道：&ldo;小主，快些吧，常安早就候在慈宁宫了，听说老祖宗要赏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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