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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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夫人手中正欲带上的一对耳环猛然摔在桌面上，常安惊得忙站起，颔首道，&ldo;额娘！您万不要过于焦心！&rdo;

夫人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惊恸，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道，&ldo;快快备车，我这就入宫去！&rdo;

皇帝下朝后留下几名亲信朝臣于乾清宫侧殿商议裕亲王一事，完颜明若亦被皇帝留下，平亲王率先拱手道，&ldo;皇兄，裕王兄在朝上谨慎，在沙场治军有方，绝非一时冲动会不顾及军法行事之人！臣弟可为王兄作证，那日的确是遏必隆鼓动王兄去救常安的！并非王兄一厢情愿啊！&rdo;

皇帝低头望着手下呈上来的几份折子，其中包括纳兰明珠与完颜明若的求情奏折，亦有五王爷平亲王常宁呈奏的陈情书，皇帝的目光几番流转，终于将目光凝在手中一封手书上，那是完颜霏所写的&ldo;绝笔陈情信&rdo;。

皇帝仔细听着平亲王所述事情经过，与完颜霏信上所写脉络吻合，且证据清晰有力。心中不禁一阵阵悲恸，&ldo;原来她为裕亲王求情，是真的不愿朕放纵了恶人…&rdo;皇帝望着完颜霏信上所写&ldo;臣妾只愿吾皇清明留于人世…&rdo;眼底竟然一酸。

皇帝淡淡开口，&ldo;常宁，待常安回来，叫他写一份呈奏事情脉络的奏折，若真如你所说，朕绝不能轻纵遏必隆！&rdo;

&ldo;是！&rdo;常宁有力地应道。

&ldo;皇上！&rdo;众臣去后，完颜明若叫住急于离去的皇帝，皇帝回眸问道，&ldo;完颜卿还有何要事？&rdo;

&ldo;皇上！&rdo;完颜明若倾时跪倒在地，眼底已泛起一片片泪意，&ldo;皇上，老臣与遏必隆不睦已久，一切后果老臣愿意一人承担！可是他遏必隆这次…直指老臣儿女啊！常安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只是…&rdo;

完颜明若老泪纵横，声音已哽咽不已，&ldo;只是老臣唯一的女儿啊…她受多少苦啊！此时还生死未卜…皇上！旁人不疼她，老臣的心可是如刀割一样的疼啊！皇上！&rdo;完颜明若为皇帝重重叩首，哭道，&ldo;老臣只请皇上绝不能轻纵叫恪妃娘娘受苦的人啊！&rdo;

皇帝背对着身后的完颜明若，眼底的泪也渐渐滑落，此情此景如何不让人伤心悲恸，更何况完颜明若口中的人，是皇帝至爱的女人。

&ldo;爱卿请起，&rdo;皇帝亲自去扶起了明若，一字一句肯定道，&ldo;让霏儿受苦的人，朕绝不轻饶。也请爱卿放心，朕不会让她有事的。&rdo;

皇帝一个人未撑伞，径直走向钟粹宫，他心里泛起一阵阵波澜，此时的他已无颜再面对完颜霏，完颜霏的真心是被自己践踏摧残掉的。

他答应明若，决不轻饶让完颜霏受苦的人，那自己是不是首当其冲应该被惩处呢？

皇帝到钟粹宫时，完颜明若的夫人已到钟粹宫，立在院中等候皇帝，夫人见到皇帝，忙跪下行礼道，&ldo;老身参见吾皇，吾皇万福金安。&rdo;

皇帝慌忙将夫人扶起，不自觉道，&ldo;晚辈不敢受额娘此礼…&rdo;当他反应过来时，完颜夫人已含了一丝温蔼的笑意望着自己。

夫人向皇帝福身道，&ldo;容老身进暖阁去瞧瞧娘娘，再出来为皇上回话。&rdo;

皇帝点头，只是疑惑为何夫人手中未拿药箱，不禁问道，&ldo;夫人的药箱在何处？&rdo;

夫人淡笑道，&ldo;心病要由心治，任何药都不是心病的良药。&rdo;

夫人缓缓走入暖阁，暖阁中温暖的气息令她一直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望见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的完颜霏，心底一痛，眼底的泪终究未能忍住，她坐到完颜霏身边，轻轻抚着自己女儿的鬓发，努力遏制住自己的悲伤，和蔼道，&ldo;女儿，久未见面，额娘来看你了。&rdo;

完颜霏的手指抽动了一刻，她的眉头紧紧蹙了蹙，嘴角轻轻抽动，口中淡淡吐出几个字，&ldo;额娘？是您么…&rdo;

夫人抚平女儿的眉头，点头道，&ldo;是额娘，额娘来看你了…&rdo;

完颜霏眼未睁开，夫人只见自己女儿的眼角瞬时落下两行热泪，夫人为她擦净脸颊上滑落的泪，轻声道，&ldo;女儿，额娘知道你心里悲痛，甚至不愿再醒来去面对一切…但你要记得，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不要让亲者痛，仇者快！&rdo;

完颜霏挣扎着抓住自己额娘的手，虚弱地道，&ldo;额娘…我再也不愿意见皇帝……再也不愿……&rdo;

夫人心疼地望着自己的女儿，想起自己年轻时的事，终于要将自己隐瞒了二十年的往事吐露，&ldo;女儿，你听额娘说。&rdo;

夫人轻抚着完颜霏的手，道，&ldo;额娘明白你心，知道你的感受，当年我与你阿玛初遇时，他曾许我，此生不娶她人…那时我信以为真，对他一往情深，后来因我屡次为他人治病，他便疑心我与那人的关系…我一时赌气，竟近三月未曾与他说过一句话…&rdo;

额娘拍着完颜霏的手，看到她渐渐平静，接着道，&ldo;你阿玛越是疑心，我越不解释，因为我以为他会相信我。后来他喝醉了酒，出府去彻夜未归…一年后，他抱来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说是收养的义子，要留在府里养大…你应该猜到了，那两个婴儿就是常平和常安。&rdo;

&ldo;我心里一直清楚他们的身份，虽然你阿玛从未说过。我更从未排挤过那两个孩子，他们的母亲早亡已是不幸，何况我明白，是我的倔强，你阿玛才会这样…他心里从未住进过她人。&rdo;夫人渐渐垂下泪来，

&ldo;霏儿，后来我才明白，他会疑心我，难道不是因为太在乎我的缘故么？皇帝会疑心你，难道不是同样的道理么？我怕你会和我一样执念太深，可你终究是我的女儿，怎会和我不一样…霏儿，原谅他吧，不要犯额娘犯过的错。&rdo;

完颜霏未语，额娘淡淡放开女儿的手，她抚了抚女儿的发，&ldo;霏儿，你要想清楚，他对你颇为用情，纯风说，你病后，他已好几日未合眼休息了。&rdo;

夫人退出了暖阁，皇帝格外急切地问道，&ldo;夫人，霏儿怎么样？&rdo;

夫人示意皇帝到听雨轩后，道，&ldo;皇上放心，恪妃娘娘的病本无大碍，根源在心，若能医好心病，不出七日一定可以恢复，只是这心病，老身无能为力。&rdo;

皇帝心中一凉，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夫人身上，若是连她都无能为力…

皇帝绝望地瘫坐在廊中，任由空气中的水滴落在脸上，模糊了自己的视线，夫人更加肯定了皇帝的情意，淡然道，&ldo;老身无能为力，可是有人可以医好她的心病。&rdo;

皇帝猛然望向夫人，惊问，&ldo;是谁！就算费尽千辛万苦，朕也要找来他！&rdo;

夫人淡淡一笑，低声道，&ldo;不必费尽千辛万苦，正是皇上您。&rdo;

&ldo;朕？&rdo;皇帝不可置信地轻笑一声，颇有自嘲意味地说道，&ldo;恐怕她此时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朕吧……&rdo;

&ldo;只要心结打开，心病便医好了，解铃还须系铃人，除了皇上，没有人可以医好她的病。&rdo;夫人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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