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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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第1页）

&ldo;姐姐！求求你！&rdo;无论纯雨再怎样苦求，那女官仍旧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时的乾清宫内，皇帝正与瑜妃纳兰岫瑜在一起赏玩字画，纳兰岫瑜自小能写得一手好字，皇帝赞赏不已。

皇帝命纳兰岫瑜随意写几字瞧瞧，纳兰岫瑜无意写下了&ldo;莫失莫忘&rdo;四字，皇帝见后立时蹙眉，将宣纸狠狠拍在案上，吼道，&ldo;朕何时允许你写这四个字了！&rdo;

纳兰岫瑜诚惶诚恐，不知何处惹怒了皇帝，只得跪在地上求饶道，&ldo;臣妾无知，不知何处惹恼了皇上，还请皇上明示。&rdo;

皇帝摇了摇头，只觉周身乏力，他向远处走着，坐在卧榻之上，漫不经心道，&ldo;你起来吧，以后记着这四个字不要写了。&rdo;

纳兰岫瑜缓缓起身，做出一副委屈的神情，问道，&ldo;皇上，为何臣妾就写不得这四个字呢？方才是皇上叫臣妾随意写的呀…&rdo;

皇帝仰靠在卧榻之上，用手按着眉心，道，&ldo;那是朕曾经写给完颜氏的。&rdo;

纳兰岫瑜只觉心头一动，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蔓延心头，那天夜里她遇见的女人自称是纯风，对她说出了皇帝的一切喜好，说出了完颜氏从前与皇帝喜欢做的事情…

纳兰岫瑜心里清楚，那个女人就是完颜霏，而不是别人。她本就在自己姐姐纳兰芷珠的宫里见过完颜霏，只那一面，她就牢牢记住了她究竟是何模样。

她只想试探完颜霏，是不是真的心灰意冷，彻底死心。看来她没有，纳兰岫瑜这样想着，因为她在完颜霏的目光中读到了渴望与思念。

纳兰岫瑜以为皇帝彻底绝情，以为完颜霏彻底死心，谁知这两人谁也没有真正放下过对方，纳兰岫瑜忽然对皇帝笑道，&ldo;皇上可知，那日夜里臣妾在御花园见到完颜氏了。&rdo;

皇帝却忽然如惊醒一般，从卧榻上猛然坐直了身子，目光中闪着晶莹的光，他问道，&ldo;你…见到她，她可说了什么？&rdo;

纳兰岫瑜立时跪倒在皇帝面前，道，&ldo;臣妾斗胆对皇上说出实情，那日夜里臣妾只想去拜访完颜氏，想知道她从前为何那般得宠，谁知…却在御花园遇见了失魂落魄的她。&rdo;

&ldo;她没带身边的人，只她一个人站在合欢台下发呆，她向臣妾隐瞒了身份，自称是纯风，臣妾也没有拆穿她。她回忆起和皇上的往事，曾…哭了。&rdo;

皇帝猛然咳了几声，立时问纳兰岫瑜道，&ldo;你都问了她什么！为什么要害她伤心？&rdo;

纳兰岫瑜将头低得更低，不敢触碰皇帝的眼神，她低声道，&ldo;臣妾问从前她和皇上最喜欢做些什么…她一件一件告诉臣妾，教臣妾如何能得圣心，说到一半，她才情不自禁哭了！&rdo;

纳兰岫瑜说至一半，忽然抬起头来望向了皇帝，跪着向前挪了几步，高声道，&ldo;皇上亦是重情重义的男儿，既然心里仍念念不忘，为何要为难自己，永不相见呢？&rdo;

皇帝低头望着纳兰岫瑜，他震惊于这个女人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震惊于他竟敢于说出真相，此时宫中人人谈及完颜氏色变，唯有她愿意坦诚相对。

&ldo;你又知道什么，若不能解决我们面对的一切难题，每见一次都是徒增伤心罢了。&rdo;皇帝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纳兰岫瑜解释，纳兰岫瑜忽然站起身来，对皇帝笑道，&ldo;皇上，臣妾想，只要皇上愿意，一定还能挽回完颜姐姐的心的！我能看得出来，她是眷恋皇上的！&rdo;

皇帝忽然舒展开了紧蹙的双眉，仿佛迎来最美好的消息，他舒缓地笑着，&ldo;你此话当真？朕以为…她早对朕绝望了。&rdo;

&ldo;当真！臣妾也知道，皇上一直空悬后位，就是因为她，对不对？&rdo;纳兰岫瑜问道，皇帝浅笑，&ldo;你当真是放肆，都敢来揣测朕的心思了。&rdo;

&ldo;世人都说后位终将是舒皇贵妃的，可臣妾不这样认为，臣妾提到舒皇贵妃的时候，皇上虽也高兴，却只是与臣妾谈上几句，而提到完颜氏还眷恋着皇上…皇上连眉眼间都是笑意。&rdo;纳兰岫瑜嫣然笑着，仔细说道。

皇帝听后却忽然笑道，&ldo;岫瑜，你知不知道，朕为何选你入宫？&rdo;

纳兰岫瑜摇头，&ldo;难道不是因为臣妾的阿玛，纳兰明珠吗？&rdo;

皇帝含笑着摇头，道，&ldo;若为笼络你阿玛明珠，朕只需要惠妃一人即可，何苦再加一个你？朕曾听说你聪慧过人，最识人心，京城内交口称赞明珠的小女儿与众不同，所以想借此契机请你入宫而不引旁人怀疑，请你帮朕挽回一个人的心。&rdo;

&ldo;所以皇上只能借选秀为契机？这样就让世人以为，皇上只是平常选妃，而不是另有所图。&rdo;纳兰岫瑜道。

&ldo;正是此理，朕想给她一个惊喜，朕曾答应过，只有她才是朕的皇后。若你能帮朕实现，朕愿还你自由。&rdo;皇帝说道。

纳兰岫瑜颇有深意地一笑，而后轻快点头，&ldo;岫瑜愿意。&rdo;

此时的钟粹宫内已哭成了一片，完颜氏尚未咽气，却也只是苟延残喘，危在旦夕。她尚睁着双眼熬着，等着，望穿秋水却看不到她在等的人。

纯风还在说着，&ldo;娘娘，皇上很快就会来了…&rdo;

完颜氏张开嘴说了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纯风靠近了去听，仍旧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纯风忽然发现完颜霏在指着什么东西，于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找，发现是抽屉里的一摞纸。

纯风回到完颜霏的身边，才读懂她口中的意思，原来完颜霏一直在说着这样一句话，&ldo;没有你，我终究是写不完这几个字的…&rdo;

纯风来不及看纸上的内容，只听完颜霏忽然闷闷地笑出几声，纯风见她忽然望向了远处，不再用力睁大双眼，纯风惧怕地凑上前去，哭喊着，&ldo;娘娘，娘娘…您别睡…皇上很快会来的！&rdo;

纯风疯了一般对身后的杜一与路海吼道，&ldo;你们去乾清宫看看啊！为什么纯雨还没有回来！&rdo;

完颜霏拉住了纯风的手，她摇了摇头，以双眼望向了纯风，道了一句，&ldo;阿玛额娘…&rdo;

纯风拼命点头，道，&ldo;娘娘放心，我一定尽全力照顾好他们…长姐放心…&rdo;

完颜霏已撑过了整整两炷香的功夫，她的体力被一点一点消耗，在她朦胧又模糊的意识里，她仿佛回到了孩提的时光，她牵着大风筝在府里奔跑，她追在姐姐哥哥的身后，以为这一生都会这样无忧无虑。

她看到了涟笙，看到了常安，看到了常平，看到了欣儿，看到了惠儿，看到了雪绒，也看到了裕亲王…

她看到了死去的赫舍里芳仪，看到了曾经不可一世的温僖贵妃，看到了做尽阴险之事的荣妃，也看到了她这一生都忘不掉的陈裕勤…

她看到了每个人，却没有看到他。

在她最后的模糊的意识里，她没有见到他。

完颜霏终于合起眼来，她终于如释重负，这一生都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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