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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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篆儿紧张地看着自家姑娘：&ldo;姑娘，咱们还是回去罢，这里什么人都来凑热闹，怪杂的。&rdo;

邢岫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县令大人答应了今天会释放邢忠，她是来接爹回家的，没想到遇上了升堂断案。她知道这里人多又杂，但是敌不过心中好奇，决定留下来观看。

县衙早已张榜，说捉拿了真凶，她本来以为是史娘子，原来这案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程风早已收起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庄严肃穆地端坐在大堂之上，一拍惊堂木，道：&ldo;冼尘，你可知道你所犯何罪?&rdo;

冼尘跪下道：&ldo;大人，小人一向奉公守法，不知道哪里触怒了大人。&rdo;

程风看了看天色，道：&ldo;不知道么?天色尚早，你可以慢慢想，本官陪着你想。&rdo;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邢岫烟心里嘀咕：这县令太沉得住气了，莫非是要给嫌疑犯施加压力逼迫他自己承认么，为什么不直接上证据?

篆儿道：&ldo;姑娘，要是这个人晚上都不承认，县令大人岂不是要饿肚子了?&rdo;

邢岫烟掌不住笑了：&ldo;你呀，可以去问问县令大人，若是他饿了，你为他做顿饭罢。&rdo;

&ldo;我可不敢。&rdo;篆儿吐舌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民众的议论声大了起来，程风瞄一眼冼尘，看见他的头上细细密密地冒出了汗，心里冷笑。磨了冼尘一个晚上，冼尘的耐心快耗尽了，再加上即将发作的烟瘾，嘿嘿，何愁他不招。

冼尘只觉得心头痒麻不已，手指在情不自禁地抖，他抬起头来，打破沉默。

&ldo;县令大人，你到底要小人招什么?您是父母官，更应该明察秋毫才是，别冤枉了小人啊。&rdo;

终于开口了啊，县令大人笑了一下，道：&ldo;你还有个姐姐，叫冼珠。三年前忽然投缳自缢，是为什么?&rdo;

篆儿拉一拉邢岫烟的袖子，道：&ldo;怎么又忽然说起他姐姐来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rdo;

邢岫烟道：&ldo;县令大人自然有他的原因，你莫要再说话，好好听着就是了。&rdo;

篆儿吐吐舌头，站在邢岫烟后头不说话了。

冼尘闻言咬住嘴唇，许久才开口说道：&ldo;她一时想不开，就--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一刻钟回家，就不会这样了。&rdo;

程风道：&ldo;你是她的亲弟弟，可知她为何想不开?&rdo;

&ldo;小人不知。&rdo;冼尘神色黯然。

&ldo;我派人问过你的左右邻居，&rdo;程风道：&ldo;他们都说你姐姐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勤俭持家，貌美心善。你们父母早逝，你们两姐弟，想必生活不易。&rdo;

汗水顺着冼尘苍白的面颊滴到地上，他的腿开始发抖，拳头握得死紧，才让自己勉强清醒。

姐姐冼珠比他大岁，长姐如母，在她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父母早在姐姐十二岁的时候就双双去世，家里贫寒，他们经常饥一顿饱一顿，但是在冼尘的心里，只要姐姐还在家里，世界就不会塌陷。

姐姐是个邻里闻名的小美人，自及笄起就有人来说媒。然而姐姐迟迟未曾出嫁，是因为有他这个拖油瓶。娶个没有嫁妆的妻子已是勉强，何况女方执意要带上弟弟才肯出嫁。日复一日，说媒的人就失去了兴趣，把姐姐晾在一旁。

姐姐将他拉扯到十五岁，他终于在酒铺找到了活计，可以养活自己和姐姐，姐弟两非常开心，憧憬着生活能越来越好。冼尘把每月的工钱都细细筹划，能省则省。希望一两年之内能为姐姐存下一笔嫁妆。姐姐，实在为他付出太多太多了。

然而姐弟俩看起来即将美好的生活，在一个下午发生了扭曲。

那一天，他在别人的诱惑下，第一次走进了烟馆。自此之后，烟瘾如同附骨之疽，再也无法甩掉。

他开始集中不了精力，在酒铺里频繁犯错。为了□□，他花掉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积蓄。姐姐苦口婆心地劝他，他在家里无数次诅咒发誓，悔恨地说绝不再去，然而当烟瘾发作的时候，他又将之前的诅咒发誓抛之脑后。

慢慢地，姐姐的眼泪越来越多，人越来越瘦，冼尘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深渊，然而他已经控制不住，回不了头了。

后来，秦暮发现他越来越不对劲，恼怒之下要辞退他。他回到家里，满是绝望，没有工钱，他和姐姐可怎么办?

冼尘滴水不沾，两眼发直地坐了一个下午，姐姐急得无法，急匆匆出了门。

这一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疲惫得如同褪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她像小时候一般抚着冼尘的面颊，轻轻道：&ldo;尘儿，莫担心，上工去罢，他答应我了，会保你一辈子的饭碗。&rdo;

冼尘的心又活了起来，他不明白地看着冼珠：&ldo;姐，他怎么会这么好心?&rdo;

冼珠苍白一笑：&ldo;以后好好做事，好好照顾自己。□□，能戒就戒了罢。这东西，简直比恶鬼还要可怕。&rdo;

冼尘像以往无数次一般随便答应了，冼珠烙好煎饼，回房里睡下了。

冼尘吃了半个烙饼，看着姐姐紧闭的房门，一丝不好的感觉涌上来。他快步出门，想找秦暮一问究竟。如果秦暮真的欺负姐姐，他就把他狠揍一顿，让秦暮娶了姐姐。妻也好妾也好，姐姐须拿到一个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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