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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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水罐，牵着小侄子的手，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树阴浓郁茂密，阳光从枝叶间流泻下来，在长着青苔的石板路上印下点点亮光。山林里清慡幽静，听不到人声，只有鸟在看不到的枝头鸣叫着。偶尔转弯，可以看到山涧里的泉水叮叮咚咚地从石上流过。小冬蹦蹦跳跳地走在我身边，一边问：&ldo;小姑姑，我今天听说村里的王秀才要进京赶考了，说是一去就要半年才能回来呢。京城有那么远吗？&rdo;我说：&ldo;骑马不算远。书生只有走路，是需要多花点时间。&rdo;&ldo;那京城漂亮吗？&rdo;我笑，顺了顺他额头上汗湿的头发，&ldo;京城又大又漂亮。楼都修得高高的，雕梁画栋，大街上卖小吃的，玩杂耍的，到处都是。你只要有钱，想吃什么都买得到。到处还有穿着漂亮的人，骑着大马走来走去。&rdo;&ldo;那，京城那么好玩，为什么小姑姑不留在京城，却要住在这老山里？&rdo;为什么？我淡淡一笑，说：&ldo;京城虽好，却吃人呀……&rdo;&ldo;吃人？京城里有妖怪吗？&rdo;我扑哧一声，干脆顺着他的话，点头道：&ldo;是呀。京城里有个大妖怪，专门吃你这种细皮嫩ròu的小娃娃。&rdo;不过男孩子不怕吓，反而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道：&ldo;我才不怕！我带上师公一起去，师公能捉妖怪！&rdo;我拍着他的脑袋哈哈大笑，&ldo;师公年纪那么大了，你还忍心让他cao劳呀？&rdo;&ldo;那……&rdo;黑眼珠咕噜一转，&ldo;那我就跟着师公学捉妖，将来去京城杀了那个大妖怪，为民除害！&rdo;&ldo;行，有志气！&rdo;我赞许道，&ldo;你呀，先回家把今天的功课做完再说吧。&rdo;走了小半个时辰，钻过一道天然的石拱门，进了山谷里。只见山谷中央一汪浅浅碧潭，岸边一座白墙灰瓦的道观。一个穿着黄裙的秀丽少妇正倚门而望，见到我们回来了，把腰一叉，作河东狮吼状。&ldo;你们两个死人，还知道回来呀。我还当山里的老狼精把人叼走了呢。&rdo;我和小冬僵立原地，一二三，木头人。我干笑，&ldo;呵呵，大嫂，我皮粗ròu薄，狼不吃我。&rdo;小冬也干笑，&ldo;嘿嘿，娘，我ròu太少，狼也不吃我。&rdo;大嫂从身后摸出一根扫帚。我和小冬跳起来，我先一脚把他踢进了门，叫道：&ldo;冬子你赶快去做功课！&rdo;一边抱住大嫂抓着扫帚的手。&ldo;嫂夫人息怒！息怒呀！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rdo;小冬一骨碌朝后院滚去。大嫂见追不上，丢了扫帚，低头看到地上的水罐，又怒，&ldo;你们下河捉鱼去了？&rdo;我忙道：&ldo;是小冬捉的。我没下河，真没下河！&rdo;大嫂眼神如刀，瞅着我上上下下看了半晌，这才姑且相信了。她数落道：&ldo;你也是，才发过病，就到处乱跑。回来这么迟，药熬好了也不见人。感情这身体不是你自己的？&rdo;我笑嘻嘻地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厨房拉去。&ldo;大嫂辛苦啦。你瞧，小冬说你喜欢吃河里的莲花鱼，专程下山给你捉的。这孩子多有孝心啊。&rdo;大嫂哼了哼，&ldo;不把我气死，他就算是孝顺了。&rdo;剩饭热在灶上的。大嫂给小冬送饭去了，我端着坐在厨房的小桌子上吃。土豆牛ròu烧得十分入味，我吃完了干的，又拿汤泡了饭，吃了个干净。大嫂转了一圈回来，见我狼吞虎咽，忍不住说我：&ldo;身体不好，别吃那么急。真是的，都不知道爱惜自己。&rdo;我抹干净嘴，端起药来，咕咚咕咚喝光，然后丢了碗抱着糖罐舀糖吃。&ldo;前辈子属耗子的吧。&rdo;大嫂一边埋怨，一边过来收拾碗筷。我笑道：&ldo;那嫂子您前辈子肯定属羊的，才能这么温柔贤惠。&rdo;&ldo;糖吃多了，光嘴甜。&rdo;大嫂笑嗔着，望了望外面的大太阳天，&ldo;老天爷终于是放晴了。不然总是下雨，看你那么难受，也真作孽。你这药再吃几天就该换一副了，给你好好养养肺。&rdo;我说：&ldo;我真没你们想的那么虚。我今天从山下一口气走上来，气也不喘，头也不晕的。&rdo;大嫂瞪我一眼，&ldo;之前下雨天像个从棺材里扒出来的人，是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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