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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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夏宅侧门出去，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海滩。潮水已经把沙滩淹没了，浪花拍打着岸边的岩石。丫鬟海珠指着远处给我看。海岛上有山，高约十多丈，一边是种了芭蕉的大坡，一边是悬崖绝壁耸立在海中，山顶有一座灯塔。海浪冲击着悬崖礁石，浪花击碎成白沫，发出如雷一般的轰鸣声。&ldo;那里就是老鹰岩，姑娘别看那里怪险峻的，等到退潮了，沙滩露出来，满地鹅卵石和贝壳，可好玩了。&rdo;遥远的海面，一轮火红的落日挂在天面，将天际的海天都染成了紫红色。海面上正有许多船扬帆归来，有渔船，也有大商船，不少船上挂着朱红色、绣有一朵金黄色芭蕉花的旗帜‐‐那是夏家的标志。&ldo;姑娘尝尝咱们这里的芭蕉吧。&rdo;丫鬟红珊从旁边的芭蕉田里摘了一串芭蕉给我。这里的芭蕉甜而不腻，我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正和丫鬟们说着当地的瓜果，就见一个少女朝我们跑过来。那女孩子穿着当地的服饰，牙白镶暖黄边的小褂，撒花细褶裙，腰身窈窕。跑近了，我看她大概十七、八岁，一张雪白的瓜子小脸，柳眉凤目，十分俏丽动人。那少女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热情道：&ldo;您可是庭秋哥带回来的小姐姐？&rdo;&ldo;庭秋哥？&rdo;我愣了一下，&ldo;夏庭秋是吗？我是他小师妹。&rdo;&ldo;我猜就是！&rdo;少女扑过来拉起我的手，&ldo;可把姐姐盼来了！这下更热闹了！&rdo;我疑惑，&ldo;你是……&rdo;海珠忙道：&ldo;这位是于家二小姐。&rdo;少女笑道：&ldo;我叫于慧意。咱们是姻亲，我大姐嫁的是夏大少爷。大姐虽然走得早，不过两家还是经常来往。我们于家就在东面的山关岛上，过来也不过一日船程。我听说秋哥哥要带个小姐姐回来，早几日就跑来等着啦。&rdo;我听她竹筒倒豆子地说了一长串，顾不上整理，忙笑道：&ldo;于姑娘太客气了。&rdo;于慧意摇了摇我的手，一派天真娇憨，&ldo;姐姐才客气呢！您叫我慧意就行了。大家是亲戚，本来就该多走动才是。啊，对了，良玉，你快过来！&rdo;远处一个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姑娘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她和于慧意年纪相仿，个子高挑，鹅蛋脸，长眉杏眼，皮肤微黑，脸上没什么表情。&ldo;这是我表姐林良玉，一同过来玩的。&rdo;慧意又介绍我，&ldo;这是秋哥哥带回来的六姐姐。&rdo;林良玉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屈膝行了个礼，然后又站在旁边不说话了。慧意笑，&ldo;我表姐性子内向，六姐别介意。&rdo;良玉似乎没听我们说话，自顾转头望着日落时分的海面。&ldo;姐姐刚来，我带你在这附近走走吧。&rdo;慧意主动挽着我的手，&ldo;离岛挺大的，若是明天得了空，咱们骑上马，好好把这岛转一转。&rdo;我拗不过她的热情，被她拉走了。慧意是个话篓子，这一路就听她滔滔不绝地说着离岛民俗、风景物产，又听她把海岛上几个大户人家的关系顺了一遍。林良玉依旧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地跟在我们身后。慧意有时说到兴头上，会转头和她说几句。她应一声，并不多话。我走了一大圈，出了一身汗，回去后又冲了个澡。海珠同我说：&ldo;婢子刚去看过了，二少爷还和家伯们在祠堂里议事。姑娘先歇息了吧。&rdo;我打了一个呵欠，看了看窗外天边的银钩，听着沙沙的潮水声，很快就沉入梦想。次日天刚亮，我就醒过来了。一时还有点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山里。突然一只海鸟飞来停在窗户上，冲我呱呱叫，我这才回过神来。红珊端着脸盆进屋来，挥走了鸟儿，笑着对我说：&ldo;姑娘起得好早。外面退潮了，孩子们都去捉鱼捡贝壳，姑娘要去看看不？&rdo;我一听，立刻来劲，跳下c黄，披了件衣服就跑了出去。早晨清凉湿润的风吹拂着我的头发，空气里有股陌生的花香。潮水褪去后露出来的大片的沙滩上，孩子们正提着竹篓捉搁浅的小鱼。海鸟振翅盘旋，发出兴奋的叫声，偶尔落在地上，叼起孩子们漏下的鱼。半个巴掌大的灰壳螃蟹在忙着筑巢，人一走近，它们眨眼钻进沙子里去了。我赤着脚踩着湿软的沙子，慢慢地走着。海面很平静，极远的地方停着几艘渔船。昨日海潮汹涌的老鹰岩，现在果真十分平静。悬崖下露出一大片石滩，孩子们翻开石头，寻找着藏在下面的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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